现在这里?”

少年轻声道:“草民也是因家乡遭山火之灾,三年前无奈流落京中。前些日子听说家乡又有人过来,草民虽乞讨为生,倒底也在京中讨了几年生活,勉强求得生存之道,便想出城接应一下乡亲们,却没想到,这次竟是来了这么多人。”

云天骄想起来,当初沈珩桢看到这少年以及和他一起的那伙乞丐,便说这些是灾地逃亡而来的流民,因无路引丁籍,便只能乞讨为生。

如此看来,少年说的也并非假话。

“我看这些人好像都与你十分相熟,莫不是都有亲戚关系?”

少年道:“我父亲生前是莲县的户曹史,专负责登记户籍,确定赋税。因莲县坐落山区,地形复杂,村与村之间时常隔着几十里山路,父亲为了确保登记人口精准,曾带着我挨家挨户登记落实,是以不少人识得我。”

云天骄在奏折上看到过,莲县正是此次西南山火波及最严重的地区。

“原来你父亲是户曹史,他……因何故去?”

少年神色平静,恭敬回道:“他因救一村户家小儿,命丧火中。”

极是简单的一句话,轻飘飘的带过去,毫无重量,可云天骄却听得心头一震,几乎可以想象那场景的惨烈。

小儿啼哭,火海无情,一身份低微的小吏为救当地百姓闯入大火,自此有去无回。

也难怪这些流民对待这少年,会如此不同。

“你叫什么名字?”云天骄问。

“穆戈。”

云天骄当晚并没有回宫,而是直接住在临时帐篷里。也因有她在,这些流民感念于她的体恤,安生了不少,而驻守官兵也不敢再肆意打骂践踏流民,难得过了个和睦的中秋之夜。

西南之地民众善歌舞者多,云天骄此刻躺在帐中,甚至能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人唱歌,只是歌曲词调略显悲凉,似在抒发思乡之情。

云天骄见知微今夜话格外少,便道:“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知微似从深思中回神,冲云天骄眨了眨眼:“我在想,殿下还当真喜欢问别人的名字,特别是那种长相清秀,身世可怜的少年。”

云天骄挑眉,不禁嗔道:“你是又吃的哪门子飞醋?”

知微笑得眼睛弯弯,“只是说说罢了,殿下莫要当真。”

云天骄觉得知微今夜寡言少语,并非因这原因,便故意逗他:“只是说说么?那我以后再多找些可怜的少年,问问他们的名字。”

知微也知云天骄堪破,这才收敛了笑意,略正色道:“殿下可否有一瞬间的怀疑,觉得那叫穆戈的少年,是此次流民进京请命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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