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那扇门也“咔哒”一声,秦陆从里面走出。
他似乎也是一夜未睡,眼底的青黑比俞扬还要严重。
对视的一瞬,秦陆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里掺杂着紧张、期待,还有一种隐约的惶恐。
空气凝固了几秒。
这几秒里,秦陆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呼吸紊乱,像得了心梗。
俞扬关上门,门锁碰撞的声音像AED,秦陆喉结重重滚落,终于鼓起全部的勇气。
“早、早上好。”嗓音沙哑且颤抖。
“早。”
简单的一个字,秦陆只觉全部身家性命有了实质的归处。
不是梦,是真的。
劫后余生般,秦陆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他默默跟在俞扬身后下楼。
两人一前一后快要走出长巷,俞扬终于忍不住回头问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想送你上班。”
“不用了。”
秦陆央求着,声音多了几分活气:“让我去吧,我想陪你。”
俞扬置疑:“你就没别的事做吗?”
“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俞扬不再坚持,随秦陆跟着,却也不搭理他,倒不是刻意,主要是断得太久,很难马上接续。
早高峰,公交很挤,除了上班的社畜,赶早市的大爷大妈更不少。
这一次,俞扬上车后倒比以往轻松,秦陆像一座山,用身体和手臂将众人隔绝,给了俞扬舒适的方寸间。
就是秦陆别动不动往他身上靠就好了,比起和陌生人的身体接触,秦陆的身体更热更磨人。
过近的距离,俞扬甚至能感受到他从后方传来的沉稳的喘息、灼热的鼻息,和强劲的心跳。
还有秦陆的眼睛。
阳光、树影,车窗忽明忽暗,不变的是明亮的眼睛正灼灼地看着玻璃反射出的自己。
车里暖气充足,暧昧逐渐升温,俞扬垂下头,小半张脸藏进围巾里,无声躲避燎人的视线。
半小时后,抵达学校站台。
俞扬随人流下车,冷空气瞬间驱赶燥热,深呼吸几口凉气,一扫失眠后的混沌感,滞重的大脑无比清爽。
临近校门口,秦陆把拎了一路的保温盒递过去:“进办公室记得按时吃早饭。”
熟悉的保温盒,熟悉的嘱咐,俞扬愣愣着没接,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谢咎”。
很不合时宜,却在所难免。
“不用了,食堂有早餐。”
秦陆拦住转身欲走的俞扬:“食堂的饭哪有我做的好吃,听话,拿着。”
俞扬皱了皱眉,推开他的手:“别让我想起,你曾经多么成功的骗了我。”
秦陆脸上那抹闪亮的光彩瞬间黯淡,目光破碎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走了。”俞扬声音有一丝慌乱,想要尽快逃离这处低气压。
“小鱼!”
秦陆叫住他。
“你以为这是专属你和‘他’的习惯吗?可送早餐的这件事从来就不是谁的专属。我想对你好,想你吃得饱穿的暖,这不是在复制谁,即使你再不愿承认,我才是爱你的原件,而‘他’才是复印件,是我爱得够深,你才不愿清醒。”
俞扬:“别说了……”
秦陆却不愿听话。
既然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需要重塑,那就要把以往的一切都打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