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vip专用安检口附近,棒球帽压到最低,口罩捂得很严实,我确信即使面对面,他也不可能会认出我。
从凌晨三点一直等到下午四点,我终于在人群中看见了他,家人将他簇拥在中间,很圆满幸福的感觉。
可是他好像并不开心。
脸一直很阴沉。
他似乎……也瘦了不少。
我的心脏抽痛。
我想他或许并不想出国,但都是因为我,他不得不逃离这里。
内疚感如山洪暴发。
顷刻间将我湮没,强烈的窒息感,我不得不再次仓皇逃离。
奔跑的过程中,我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心中默念。
一路顺风。
令我意外的是,学期末我竟见到了他的母亲。
秦母是我们学校文学院的教授,当她站在教室门口喊我名字的时候,我的脑海中竟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我无措地坐在她的办公室,垂着头盯着自己紧紧交握的双手,我不敢抬头看她,我害怕看到她厌恶我的目光,更无地自容将她的宝贝儿子拉下了神坛。
我没有母亲,但我从小就深知母亲的爱是最深刻最毫无保留的。
我真的…很羡慕啊。
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我,却看见眼前出现一只白皙被保养的很好的手,她手里拿着一只装满温水的透明玻璃杯。
“喝杯水吧,你的嘴唇都干裂了。”
我猛地抬起头,眼眶酸软地看着她,她的目光温柔,唇角带着一抹笑,声音亲切的要命。
“我办公室里有独卫,所以你不需要担心什么。”
我的难堪,我的窘迫,她都看在眼里,她不但没有对我恶语相向,反而用她的温柔极力地包容着我,给与我三个多月以来的唯一的一丝温暖。
泪水似开了闸般倾斜出来,我用双手捂着眼睛,哽咽着道歉。
“孟老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轻轻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都了解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错的是偷窥你秘密的那些人,其实在法律上你完全可以向他们起诉维权,如果你有这个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律师。”
我震惊地望着她,干涸的嘴唇张合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孟老师您,您不怪我吗?”
她笑着摇了摇头:“在我看来这没什么,性取向是个人自由,我儿子他的确很优秀,从小也不乏各种追求者,况且你没有做过分的事情,你只是偷偷喜欢他,却不小心被人泄露了心事。错的是他们,而不是你。只是俞扬,秦陆他的性取向是正常的,他注定不可能回应你,你能明白吗?”
“我…我明白。”
我当然明白,我那么爱他,又怎会不知道他注定不会接受我。
“那就好。”她长舒一口气,然后认真地看着我,语气也变得郑重许多。
“今天你从教室走出来的时候,我竟然都有点认不出你了。我记得你第一次陪着秦陆来找我的时候,我对你的第一感觉是觉得这个男孩子真漂亮。可如今再看看现在的你,颓废,瘦弱,眼中失去了光彩不说,还总是透着一股子惊慌。俞扬,或许你不适合再在这个学校里继续待下去了。”
我猛地抬起头,浑身冒着冷汗,不,不能开除我,我需要这个学历,我忍辱负重坐在教室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熬到毕业,用双手再去给自己拼一个可能性。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