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少爷,到港口了,您醒醒。”
什么港口?
关云渡缓缓睁开了眼,轮船传来汽迪的鸣声,眼前的场景与布置,与现代风格格不入。
地上铺着素雅手工刺绣地毯,漆红桌案上放着金色大喇叭唱片机,一旁手动拨键电话格外有年代感。
关云渡抬头,眼前是个戴着格子鸭舌帽,穿着背带裤的小厮,正一脸疑惑看着他。
“少爷,您还没睡醒呢?难道是又梦到那个白发男鬼了?”
“这是哪?”关云渡打量着四周,船突然剧烈晃了下,然后停在了港口。
“咱们到家门口啦!”
他浑浑噩噩跟着小厮走到了甲板,眼前这一幅景象让他震撼在当场。
曾荒芜的小镇,竟繁华无比,时代性的白墙黑瓦连成一片,贩夫走卒挑着扁担箩筐,走在光滑的砖石路上大声吆喝着。
男的穿着单一的中衫,棉麻长裤,灰黑色的布鞋;女的中式盘扣上衣喇叭袖,还有穿各色旗袍在大街上行走。
嘈杂的港口人来人往,一群光着膀子,皮肤晒成古铜色的男人正在港口开始卸货。
有的剪了短发,还有的留着一根长辫子盘在了脖子上。
而他自己穿着那种老电影中的西装三件套,亚麻色的,裁剪合身,手工制作十分精良。
他随着小厮上了岸,拉黄包车的车夫机敏地迎了上来。
关云渡感觉像在做梦,正要上其中一辆黄包车,被小厮拦了下来:“少爷,咱们有车在那边等着呢,您今天是怎么了?不会是晕船吧?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
“嗯。”这个梦,太过真实了,这种具象化的事物,如果不曾亲眼所见,根本没办法靠想象形成这样细致的画面。
来接他们的是辆t型的雪佛兰,老古董了。
车子在拥挤的街道上开得极慢,关云渡看向车窗外的汲汲营营的人们,似乎又找到了一点亲切与归属感。
当车子在关家老宅门前停下时,关云渡脑海里回闪过许多与这个时代无关的画面。
对了,那男鬼,叫什么来着?明明之前还记得,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少爷,快请进。”
推开大宅门,往日院中繁华的情景再现,古色的阁楼亭院,小桥流水,庭院修剪又结合了一些西方的艺术风格,看起来有些怪异,一种别样的美感。
“显赫!我的儿,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盘着发髻的中年妇人激动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显赫?他不是叫……他叫什么来着?
对,他叫关显赫。
“娘,我回来了。”
“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再也不出去了,就留在云港镇,好好经营家业。”
“娘,我有点累,想先回房间休息。”
“慢着,”妇人笑容慈祥地转身,从她背后拉过一个身形窈窕,穿着立领荷花色对襟上衣,粉色褶裙,气质娴静,言谈举止优雅大方。
“你还记得若水吗?小时候你们一起玩过,若水满十六岁就来了咱们家,如今都满十八岁了,要不是这些年你在英国留学,想必我孙子都抱上了!”
“显赫哥,好久不见。”女子面若桃花,含羞带怯地匆匆抬眸瞥了他一眼,又匆匆垂下了头去。
关显赫心中一阵反感,浓眉蹙得更得深,“等我睡醒再说吧。”
“欸……”关母无奈看着他快速消失在长廊的背影暗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