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婵婼任由他暖着自己的手,抬起眼一笑:“既然教我们遇上了,岂有见死不救之理?何况,救她也不过是挨会儿冻,又非是要我剁手剁脚去换,有什么值不值得?佛家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
聂峋知她心性如此,再劝也无益,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在此时,忽闻身后榻上传来一声轻微女声。
二人急忙回头,只见那一直昏迷的小娘子,眼睫颤动了几下,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甄婵婼面上一喜,立刻挣脱聂峋的手,扑到榻前,关切地问道:“你醒了?”
那刚刚苏醒的小娘子,神智尚有些模糊,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郎君,一时有些发懵。
她视线一转,又落到站在小郎君身后那位身形高大气势迫人的郎君身上。
只见他狭长的眼眸正微微眯起,带着审视与警惕盯着自己,吓得她浑身一瑟缩,下意识地又看向眼前这位面善的郎君,声音微弱:“你们是谁?我……我这是在哪里?”
甄婵婼见她醒来,心中欢喜,脱口便道:“我们是从神都……”
还没说完,后腰便被聂峋的剑鞘怼了一下。
她话语一顿,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聂峋在提醒她莫要泄露真实身份,心下暗骂自己大意,面上尴尬一笑,顺着话头改口道:“我和我家表兄要南下去收一批货物,途经此地,歇脚时在雪堆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便救了回来。”
那女子闻言,恍然点头,随即挣扎着便要撑起身子,意欲下榻叩谢。
甄婵婼急忙按住她:“小娘子身子虚弱,不必如此多礼,快好好躺着!”
接着又仔细帮她掖好被角。
那女子被她按回榻上,泪珠却顺着眼角滑落,哽咽道:“恩公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甄婵婼柔声道:“举手之劳,当不起如此大礼。只是冒昧问一句,小娘子为何会独自晕倒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此言一出,那女子更是悲从中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抽噎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甄婵婼见状,心下不忍,忙摆手道:“若是难言之隐,不便告知也无妨的。”
那女子却摇了摇头,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并非……并非难言之隐。小女姓柳,名兰薇,是从家中逃出来的,家在山脚下的柳家村。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家中继母逼着我嫁给村里的一个恶霸做续弦,那恶霸,年岁比我爹还大,性情暴虐,家里已有五房妻妾。我不肯,继母便将我锁在房中,不给吃喝,是弟弟心善,半夜偷偷放我出来,我才得以逃脱。可……可我几日未曾进食,身上又无盘缠,又冷又饿,不知怎的,就倒在了这山头上……”
说到伤心处,已是泣不成声。
甄婵婼静静听着,面上虽未显露过多情绪,心中却已是波澜起伏,涌起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她何尝不是有着苛待她的继母,何尝不是曾被逼着嫁与那等不堪之人。
若非机缘巧合,遇见了聂峋,她如今的境地,恐怕比眼前这女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怕是早已落入继母齐氏那表侄辛成规之手,过着水深火热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不由得鼻尖一酸,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
半晌后她回头望了聂峋一眼,眼中带着恳求,刚要习惯性地唤夫君,话到嘴边又急忙改口:“劳烦表兄去端碗热粥来可好?”
聂峋立于她身后,依旧心存疑虑,觉得此事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