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泽哥哥,你又怎么会恰好在这里?”
这天地茫茫,他为何就刚好出现在这偏僻之地救了她。
若说是缘分,她自己也会讥笑。
萧敬泽安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有些意味深长。
两人沉默,陷入对峙。
半晌,萧敬泽才轻轻叹了口气,云淡风轻道:“婼儿,你可知上次一别,我对你,心中颇有埋怨。”
“即便我们之间存有误会,可念在往日那般情分上,你就那样干脆利落地嫁给了聂峋,甚至连知会我一声都不曾……”
甄婵婼猛地抬起头,怒气冲天地直接回怼过去:“敢问敬泽哥哥,那时你在哪里?我能找到你吗?我可以向谁打听你的下落?!我一个被困深闺束手无策的弱女子,该如何去找你那缥缈无踪的行迹?!”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眼中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她心中的苦有多深,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时被退婚后的彷徨无助,被继母敲打的孤立无援,对未来的恐惧与绝望……
桩桩件件,刻骨铭心。
可她不想说,不愿说,因为这些苦楚已经毫无意义,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烦恼。
她现在,已经是聂峋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说句不好听的,无论聂峋今日与那柳兰薇是真是假,是逢场作戏还是确有其事,她甄婵婼此刻仍旧是他聂峋的妻子。
况且,她对萧敬泽的突然出现,是心存警惕的。
他喜欢云游四方不假,可天下之大,怎会如此巧合,偏偏云游到了自己身边?
萧敬泽见她泪落不止,却忽然低低地笑了几声。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轻晃了晃,语颇为无奈:“婼儿还是这般口尖牙利,半分不肯吃亏。”
他敛了笑意,不再绕弯子:“好,我告诉你。从你们离开神都那日起,我便一直跟在后面。”
甄婵婼毫不吃惊地看着他。
萧敬泽继续道:“我对你心中有颇多愧疚,当年虽然我自身亦有难处,但无论如何,也不该在看到那信后,便将所有恨意不甘尽数转移到了你身上,甚至发誓再也不想见到你……可是,婼儿,” 他的声音低下去,“后来那几年,我越来越想你,止不住地想你。我才发现,这辈子,我萧敬泽除了你,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女人。我恨我自己忘不掉你,放不下你……所以,当我知道你随表弟离开神都时,我……我情不自禁,就跟了上来。”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所以,今日见你失魂落魄地从那旅店跑出来,我便骑马悄悄跟在了后面。方才在庙外拴马,听见里面传来你的哭喊求救声,这才不顾一切冲了进来。”
她听得心口一阵阵揪痛,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若是当年他能早些回来,若是她自己能再坚持等待一些时日,是不是……
他们二人就不用经受这般错过与痛苦。
是不是如今的光景便会截然不同。
她刚任由自己的心向着那假设的可能沉溺下去,却逼着自己硬生生回过神来。
不,不能完全相信。
她在心底告诫自己。
若他萧敬泽当真爱她至斯,当年为何音讯全无,为何连只言片语的解释或希望都不曾托人带给她。
他若有心,岂会让她独自面对那般绝境。
尽管今日之事让她愤怒伤心,可自嫁给聂峋以来,他待自己确实是事事周到,百般呵护,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