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的水草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枯黄,她在田埂溪岸旁,看不到寻常农田里常见的蚯蚓,扒开土壤,也难见蚯蚓活动的痕迹。
就连平日最爱在田间啄食的鸟雀,似乎也远远避开了这片,周围静得有些反常。再往下走,她看到了一只翻着白肚皮早已僵硬的青蛙。
她蹙紧眉头,又逆着水流方向,朝宝地的上游走去。果然,走了不过一炷香的距离,溪流两岸的景象便恢复了生机,草木重新变得绿意盎然,水声也似乎欢快了起来。
“所以……是水的问题?”聂峋一直紧跟在她身边,自然也看到了这泾渭分明的对比,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
甄婵婼点点头,面色凝重:“十有八.九。水流经那片地便带了毒,殃及了下游,而其上游则无恙。”她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那本手册,快速翻阅到相关的部分,凝神看了片刻。
她合上册子,重新回到那几块宝地旁,蹲下身来,不轻轻捻起一撮土壤,放在鼻尖下仔细嗅了嗅,又仔细观察其颜色和质地。
“书中提过几种可能,”她一边查看,一边对蹲在她身旁的聂峋低声分析道,“第一种,便是被恶人故意施了盐碱之毒。此法可使土地迅速板结,草木难生。但你看——”她随手从旁边捡起一块小石,朝着土壤轻轻一铲,没费什么力气,石片便轻易地没入了土中,“这里的土壤是松软的,所以,盐碱之毒可以排除。”
她拍了拍手上的浮土,继续看向手册:“第二种可能,是被人恶意投入了大量未腐熟的粪便,或是榨油后留下的渣滓饼肥。这些东西在腐熟过程中会产生高热和毒气,烧坏植物的根系,导致其腐烂死亡。”她伸手就近拔出一株叶片枯黄的植株,仔细查看其根.部。令人意外的是,尽管植株上半部分奄奄一息,但其根系却并未出现明显的腐烂迹象,只是颜色略深,有些无力。
“看来也不是这个原因。”她沉吟道,“而且,据书中记载,若使用此种方法,附近应有明显的恶臭异味,表哥常住观中,不可能毫无察觉。再者,无论是投放盐碱还是生肥,站在那意图祸害之人的角度,这两种法子都太过显眼,容易暴露,不似聪明人所为。”
聂峋在一旁认真听着,目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心中涌动着钦佩。
甄婵婼的目光停留在她手册标记的第三个可能性上。
她的眉头先是紧蹙,随即缓缓扬起。许久没有出声,只眼珠微微转动。
“我觉得,”她抬起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应该就是这第三种可能了。”
“第三种是何可能?”聂峋好奇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