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其中有一段路是重合的,于是就这么三人一狗,慢悠悠地在树荫下散步。
天际的余晖在巷子里横冲直撞,温风扑面而来,来回拉扯他们的影子。
偶尔遇到几户人家种了映山红,映山红开得极盛,从铁栏围墙里探出花苞,沿着马路一路红过去,像是要红遍整座青山。
走过一片农田时,历霜看见几个半大的小子正在帮着叔叔阿姨们搭挡棚。
前两天这些人一直在铺棚子,直至今天塑料棚已经铺到百分之九十几了,现在进行最后的收尾。
放眼望去,田野里白茫茫的一片,带着点晚霞的金黄色光芒。
芳沁见状,说:“现在的学生动作就是麻利啊,昨天来还只有一半呢。”
“你也去帮忙了吗?”历霜收紧狗绳,问旁边的焦青钰。
“去了,我们班负责西区,”焦青钰说,“就是山鸡家那边,昨天晚上刚结束。”
“哦——”历霜扬起声音。
送芳沁到李二嫂家,他们两个又往前走。
刚走一条街,恰好遇到上次分瓜子的叔叔阿姨,这次又招呼他们俩进去唠嗑。
他们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坐在屋檐下的板凳上,听这几个“小镇情报处”的聊最新话题。
灯笼则和他们家的小黑狗在院子里玩。
要是谁路过大门口,便能看到这样的画面:在一群摇着蒲扇、说着闲话的老街坊中间,并排坐着两个模样出众的年轻小伙子。
卷发的穿了件薄薄的防晒衫,领口微敞着,露出里面克莱因蓝的短袖,下身是条亚麻灰的宽松裤子。
他时不时就跟着笑两声,还能插上一两句话。
旁边刘海跟狗啃似的帅哥穿着简洁的黑色长袖,蓝色的牛仔五分裤,小腿上贴着蚊虫贴。
他倒是安静多了,低头默默嗑着瓜子,时不时点点头。
院子里的小板凳实在太矮,两位大高个只能别扭地蜷着腿,稍微一动,膝盖就碰到一起去了。
不过他们专注地听着内容,没人在乎这点。
这里什么都能聊,什么谁家结婚了,什么谁家儿子又被骗钱了,哪怕是镇长的事都能聊。
说起镇长,一位大婶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知道老康的果园吗?那边好像要来电视台的人,老康好像已经报上去装监控的事了,我估计台风之后就要装监控了。”
“好事啊!”另一位大叔呸掉瓜子皮说,“上次不是自行车跟车子撞一块了,但那边没监控,只有行车记录仪,就不知道当时到底是不是路面有问题,两人都吃哑巴亏。”
历霜与焦青钰面面相觑,历霜凑到焦青钰的耳边,小声说:“原来那边还发生过这种事。”
历霜的气息喷在焦青钰的耳廓,他不自觉地耸搭肩膀,才回道:“那边本来就比较黑,正常。”
“早点装监控吧,不然迟早来辆车飞进果园里。”历霜说完,拍了拍焦青钰的手背,又重新坐正听大家聊天。
“……”焦青钰低下头,摩挲了一下刚刚被触碰的地方。
又是那种心脏突突的感觉。
他紧紧攥着手指。
好吧,他最近有一个毫无头绪的困惑。
两人冰释前嫌后,历霜逐渐展露他对“朋友”的态度。
以前的历霜对他们算得上是礼貌又恭敬,现在的历霜会对他揽肩膀、腿碰腿,或者像这样拍拍他的手背。
这些动作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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