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晨走的那晚,下着绵绵细雨。
他只记得那声沉闷的“呯”。
前两天还笑着跟他规划高考结束后去哪里玩、要一起去看海的人,就这样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成为了没有温度的尸体。
他甚至分不清溅到他的脸上是雨水,还是林逸晨的血。
沉重的故事结束,焦青钰问出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些人最后怎么样了?”
“那些人只是间接导致他自杀,所以被送去改造的学校了,”历霜说,“我见过那些人的父母,老实,软弱,普通。没有一手遮天的能力,也没有教育孩子的能力,那些人是天生的坏种,我希望他们一辈子都不得好死。”
这件事最痛苦的是林阿姨,本身就失去了丈夫,儿子死后,几乎一夜白发。
要不是一直打官司为儿子讨回公道,她怕是当晚也就跟着去了。
“他的遗书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字,都是痛斥那些人的事,留给我的话只有一句,”历霜缓缓念道,“人居一世间,忽若风吹尘。”
焦青钰身子一怔。
因为这句话是历霜好友圈的签名。
这些过往的事,如同青山必经的河流。
它们在寒冬时裂成一条小溪,哪怕溪水再浅,也会带着刺透骨血的冰凉。
作为站在河对岸的人,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到涉水人的寒冷。
他们的裤脚沾着冰碴,脚踝被冻得发麻,每走一步都要忍着刺骨的疼。
如果这时候对他们说出“走出来就不冷了”这句话,是多少苍白与残忍。
历霜已经独自熬过了最痛苦的时刻。
那些深夜里的辗转,考场的崩溃;到现在乐意跟人说笑取乐,全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而他焦青钰,这个故事的旁观者。只能像历霜听他说话那样,安静地听着。
历霜说完,卧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撞在玻璃上,又慢慢消散。
半晌,焦青钰才开口问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林逸晨。”历霜说。
“很好的名字。”焦青钰点头,“你们一般什么时候去看望他?”
“休息了就过去,”历霜补充道,“我们家不信多去墓园会被鬼缠身这种话,想起他了,我们就会去看他,你这边也差不多吧?”
“准确地说,”焦青钰说,“就我们家是这样的。”
历霜笑道:“你家果然特别。”
“我爸妈他们比较开明。”焦青钰说,“接着说你朋友吧,你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他很有音乐才华,小提琴拉得比我要好,哪怕被欺负,也一直在为自己的目标,没日没夜地练习。”历霜想起芳沁说过的话,不由地笑了笑,“姑妈曾跟我说过,你跟他一样都是很有追求的人,所以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那个时候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俩关系一般,没办法聊天。
没想到现在不仅成了朋友,还什么都聊了。
就差聊上辈子的事了,想到这,历霜笑了一下。
他听见焦青钰问:“你最后有去心理治疗吗?”
他想了想,回答道:“做了一个礼拜的思想工作,然后这不就带我来这里治愈心灵了吗?”
“那你有治愈到吗?”
“我觉得挺治愈的啊,你们这里人挺好的,生活慢慢悠悠的。”历霜若有所思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