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潭的下颏抵着她头顶,听着她的气息声和心跳声,莫名躁动,闭眼回想兵书上的内容,不让自己心生邪念。
天色渐暗,凌之嫣也不知被他抱了多久,回过神来时,身上的冷汗已经止住了,气息渐趋顺畅,压在她肩上的被衾和他的手臂,她都觉得沉重。
凌之嫣断断续续地舒着长气,见萧潭一动不动,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适时方才离开的女学徒叩门道:“殿下,姑娘可好些了吗?”
萧潭正在分神,听见声音便以为有人进来了,慌张着松开凌之嫣。他一抽身,被衾便从她肩上滑落。
原来门还关着,萧潭回过神后稍感庆幸,假装若无其事地将被衾收回原位。
凌之嫣见女学徒在门外等得久了,便默默起身去开门,向那女学徒感激道:“我好多了,多谢你。”
女学徒听她语气沉着,又见她面色泛红似乎恢复了血色,由衷笑道:“姑娘不必客气,这都是我分内事。”
萧潭起身跟过来问道:“你家师父给她开的药可准备好了?”
“已经好了,我这就去拿。”女学徒说着便回到前堂。
凌之嫣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没再跟萧潭独处。
萧潭见状,也怔愣着跟在她身后。
两人在前堂取了药,凌之嫣惦记着药钱,萧潭却先行开口对姜大夫道:“明日王府会派人将药钱送来。”
姜大夫爽快笑道:“殿下这可就见外了,谁都知道殿下不会赖账。”
萧潭回了一个客气的笑,然后随凌之嫣走出这医馆。
转眼已是黄昏了,竹影和刘寅他们没有找过来,大概还在路上。凌之嫣不知此处离家有多远,愈发后悔今日出门奔波。
“上马吧,我送你。”萧潭牵着马,在她身后低声道。
凌之嫣迟疑着回过头,在暮色中看着他神情熠熠的脸,她回绝道:“我自己雇马车回去就好,殿下不必费心了。”
话没讲完,萧潭伸手圈住她后腰,不容她拒绝,再度将她送到马鞍上。
“殿下你……”凌之嫣坐在马鞍上惊魂未定,她想和他在这里道别,他为何不懂?
萧潭也翻身上来,提着缰绳驾马离开医馆,他喉咙动了动,似生气道:“就算你怪罪我害你生病,也要让我表示一下歉意。”
凌之嫣咬唇分辩:“我没有怪罪殿下的意思。”
“那你是在想什么?我发现你好像突然之间变了态度。”萧潭压低声音,直白地问。
凌之嫣也问了自己一遍,她在想什么?
他是高高在上的詹阳王殿下,如果不是因为她在庙里偶遇太妃,她根本不会有机会与他结识。他们初次相见是太妃刻意安排的,她也没期待和他的会面能有什么结果,只不过,他比她想象中的要随和一些,待她温柔细致一些,所以她春心暗涌,以为他真的倾心于她。
但是她一直都在回避那个事实:他还有很多选择。
想到这些,凌之嫣难掩失落,背对着他倔强道:“我希望殿下能明白,我虽然只是一个寻常女子,但我也不是任人挑拣的阿猫阿狗,更不是殿下用来消遣的猎物,如果殿下心里还有什么衡量的话,那我不会再出现在殿下面前,我不愿自己被拿来和人比较。”
萧潭将马停在转角的梧桐树下,侧耳听着她的话,觉得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待她这般用心,她怎会认为那是消遣?
萧潭像个面对师傅无端质疑的徒弟,下意识想要证明自己——
“我想方设法和你见面,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