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想他死,同理,也不想他好好地活。
他们不允许这世上有比他们更美好的存在。他自由?那就把他关起来;他健康?那就让他得绝症;他清白?那就给他泼脏水;他特殊?那就推上火刑柱。
这就是罪犯的天堂,神明的乐园,人性的炼狱。
最后,迷蒙被獠牙和崩坏的椅子所打破,江奕被撂到场地中央,面对变了的蔺哲,这只被激化的狒狜人——体型是原来的1.5倍,白毛旺盛到能塞下至少两个江奕。他根本没有完全治愈,他被他口中的“拾荒者”耍了,阴谋家利用他来杀死江奕。
之后呢?
江奕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蔺哲已经飞奔向他,他迅速下蹲,一骨碌,对方扑了个空。
他不能就这么死掉,江奕想,如果他死了,蔺哲很有可能也难逃一死,又或者被囚禁/释放,将来杀死更多的人,到时八元结社也会被牵连……
所以,这场角斗他必须得赢。是的,他不想死在蔺哲前面,更不能死在他手里,否则这个本性善良的人清醒后该有多痛苦?爱他的人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甜蜜都给他,哪里舍得让他尝到一丁点痛苦呢?
“异想天开。”
波诺下定论。
江奕没有生气,因为他无可反驳。
这里没有供他躲避的设施,加上他两手空空。就算有武器,用着也不一定趁手,而他要想取胜,似乎只有让对手死去或投降。
他想起他以前看过的奇幻电影,主角通过情真意切的语言或播放童年录像,唤醒怪物残存的最后一丝良知,结局握手言和。他倒想试试,如果发狂的蔺哲肯静下心破解他用鞋底敲出来的摩斯密码。
哎呀,那会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跳踢踏舞。
尘土飞扬,江奕呛得直咳嗽,他觉得蔺哲跑起来就是一只移动的鼓风机,此情此景,观众不搭个烧烤架真是可惜。
蔺哲看不见,全凭听觉和嗅觉来判断猎物走向。面对庞然大物,这副铠甲也显得没什么用了。
江奕索性脱掉它,然后是两只鞋子,把它们丢到不同的位置,再用土遮盖自己的气味,以干扰那一对红艳艳的鼻孔。
起作用了。
当他屏住呼吸,蔺哲也跟着停下来,在原地打转。江奕不禁遐想,这时候要能给他一道符咒,再来个摇铃,说不定他就能牵着蔺哲的鼻子走回神庙。
干躲着也不是办法,时间有限,他必须赶在换气前发起进攻。终于,蔺哲背对他,朝反方向的左脚鞋子那边探索。江奕开始倒计时。
九,八,七。
他慢慢起身。
六,五,四。
他看到蔺哲夹紧了小尾巴。
三,二,一。
江奕嗖一下冲上去,在蔺哲回头的瞬间将他扑倒,一手掐住喉咙,另一只手不遗余力地敲打他脑壳。
快晕啊,他内心急切。
装死也行……
可蔺哲非但没晕,反而跟充上电似的,体温飙升,一双毛手伸到他脖子后面。这家伙好像天生讲究,吃东西必须先去掉包装。他一言不合就把江奕的衣服从中间扯开,再箍住他的腰,连推带摁。
江奕眉心紧蹙,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折腾半天,他深觉这简直比完成蔺哲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还要累,而且难,被触碰的地方痒得要命。正当他以为双方都要耗尽体力时,蔺哲静止了一秒,随后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下面。
江奕:“……?”
蔺哲就是这样,有时可爱,有时可恶到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