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我提起……”
傅逐南打断了他:“慕然,你没有错,不要道歉。”
“就算你这么说……”
慕然其实并不想勾起傅逐南的伤心事,过往如果令人难过,那么一切旁敲侧击、小心窥伺都成了恶意。
“我现在可以离开飘窗了吗?”傅逐南突然开口说了个和眼下的事情毫无关系的话题。
慕然的注意力被转移,他看着傅逐南,慢半拍地点点头:“当然……我已经画好了,但是你不能看。”
他连忙起身,找了张白布小心盖上。
“慕然。”傅逐南等他藏好了画,才走到他身边。
慕然看着眼前伸出的手,呆呆的,不知都该如何是好。
“可以牵着我的手吗?”傅逐南问。
慕然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却又在即将放在傅逐南手掌心上时停住。
“我没有戴手套……”
他说着,匆忙转身去找,那双白手套被他随意丢在一边,已经弄脏了。
这么脏的手套还不如不戴。
就在他犹豫纠结该怎么办的时候,傅逐南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很轻,是可以随意挣脱的力道。
慕然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然然,我一直很后悔。”
这两个字在傅逐南这里罕见的近乎是十年来第一次出现,他牵着木头似的慕然往外走。
“后悔为什么那天只是在门外看了看它,就又一次放弃它了。”
慕然跟在傅逐南的身后,他看不见傅逐南的表情,也无法从平静的语气中听出更多的情绪。
“它那个时候已经不需要我了。”
那户人把小猫养的很好,虽然不像林叔把猫养成了小卡车,但也漂亮健康,毛发柔顺。
“但我需要它。”
他其实一直在想,想小猫离开时哀哀的叫声,想起它挣脱着跳出来咬他裤腿的模样。
它当时应该很害怕吧?认为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了——
闻夫人在把小猫捡回来的第二天就让人查清楚来来龙去脉,是一直几个月前潜藏进来的怀孕母猫生下来的小猫,而小猫跑出来是因为它的母亲已经死去了。
它是坚持到最后才不得不离开巢穴的小猫。
可即便如此,傅逐南还是把它送走了。
“后来的某天,我看到那家人的小儿子给我发消息,说思来想去很久,还是决定告知您一声,邓渺渺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它走的时候大家都陪着它,是生命自然走到的尽头,医生说没有经历过太多痛苦……”
傅逐南停顿了很长时间。
“他说告诉我是因为那天看见我的车停在了门外,他很害怕我会带走邓渺渺,所以私心里一直没有联系我。”
傅逐南停下脚步,回头看慕然:“我没有回复他。”
他只是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闷,不是因为对方没有联系他——那人本来就没有义务要联系他,毕竟这么多年他从没有问过小猫的生活情况。
“直到现在,”傅逐南垂眸,直直地看着慕然漂亮的、盛着悲伤的眼睛,“我终于明白,我当时的心情。”
“是不甘。”
不甘那天没有走进去,不甘没有再见一次他的小猫。
那只他在雪地里看见、小心喂养,从小小的团子长成稍微大了一点的毛绒团子的,却连名字都没有赋予就送走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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