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儿心。

裴暄之放下车帘看着这里荒郊野外的凄冷模样,不禁问道:“这种地方你都敢来?”

钱贵儿低着头扣着手指甲里的黑泥,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她说她家远一些,我一想,倒也是,山上都住人呢,凭什么这里不能住人?”

裴暄之默然,敛眸倚在车壁上平息灵力。

钱贵儿抬起头打量着他清瘦的脸庞,踌躇许久,终于问道:“小郎,你卖符卖药不?”。

裴暄之亲自将钱贵儿送下车,甚是耐心对这位出手豪爽的贵客细细讲了讲那几张避煞、驱邪的黄符应该佩戴在何处,应该贴在家中那个位置。

他的性子虽清冷疏离一些,骨子里却并不是个趾高气扬的。

世间孤身流离了许多年,他能活到今日,靠的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傲慢轻狂与自视甚高。

相反,他清楚的是,人都喜欢接近温和有礼之人,就算是地位权势极高者,也需学着手握长刃,却以温厚礼数安稳人心。

没人会真的喜欢接近轻狂傲慢者,轻狂傲慢者易树敌,也大都难以长久,这是他亲眼见过多次的例子。

天上有雪花飘落,于空中舞舞停停。

裴暄之拢着斗篷站在风中,钱贵儿问了许多问题,他都一一解答,并拒绝了到钱家投宿的邀请。

等钱贵儿离去后,他才重新返回马车上,催动灵驹前行。

他收好那张银票,估算着如今手上的钱能带多少礼物回天衍宗。

灵驹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夜风里有人大声笑道:

“裴暄之,堂堂天衍宗掌门之子,我还以为你是庙会前练摊的神棍呢,真是再大的家世也挖不深你那浅显的眼皮子,这钱你都挣!”

裴暄之静静地坐在车内,听着车外的风嘶之声,波澜不惊地说道:

“没办法的事,我这才刚成了婚,总要给夫人攒些花销,不像蔺兄你,献祭全家,如今无家无业,无牵无挂,随死随腐,滋养草木,连张纸钱都不必浪费,真是令人敬佩。”

车外的声音静默了许久,终于冷笑道:“你当你成了婚有多了不起?你如今敢出天衍宗,就该知道命不久矣,还缩在车里做什么?”

裴暄之淡淡地说道:“外面冷,要不蔺兄进来喝杯茶。”

车外一道女声传来,“裴暄之,你很得意啊,你活生生掏了我徒弟的五脏六腑,你如今倒是干干净净地当上了天衍宗掌门之子,裴寒舟可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裴暄之觉得有些好笑,“这话说的,我是个什么东西,我父亲能不知道吗?”

第39章 别怕,我在

蔺云书立即找了个台阶,

“师母,这小子向来没脸没皮,擅长睁着眼睛胡言狡辩, 您别同这小子浪费口舌,反正咱们跟了一路, 他确实是自己一人前来,不如就此宰了他,给我师兄师姐们报仇。”

毕竟继续说下去您也说不过他, 不过是浪费时间。

被他称作师母的楼绾冷冷一笑, 忽地翻身飞上马车,一掌击碎了马车车门。

木屑横飞, 风雪灌入车中,引得车顶上一片吊着的黄符呼啦啦乱响。

车厢内少年的束发金绳忽地飘起, 他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喷嚏,这才慢吞吞地将身后的兜帽戴好。

蔺云书瞬间睁大双目,腾空往半空飞去,疾声道:

“师母, 小心这小子的符阵!他向来虚虚假假琢磨不透, 真正的阵法一定在车底!”

楼绾亦知裴暄之此人有多么阴损, 见他如此淡定从容, 心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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