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此案若查不到这些苗头,月华和谢焱二人如偿所愿,那她是不是将被推进万丈深渊,做那被弃棋子……
苏木苦涩无奈,只觉脑中有什么声音嗡嗡作响,她四肢像被抽走了力气,眼前已是昏天黑地,成片成片的灰白在眼中流转。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唔——”
耳边,像是传来一阵阵的辱骂声、狂燥声、似乎,还有那鲜血喷洒之声,苏木没了力气,她想要看清楚,却膝下一软,直直栽了下去。
意外的,面颊没有触碰到同膝盖下冰冷的青石板,她只感觉自己面颊 被一温热之物托举住。
嘈杂声音逐渐消退,昏天黑地间,一股低醇声音逐渐取代,四周如寂静无人。
玄青衣角在朦胧间摇摆,有人唤着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那一声声,像是从模糊迷乱的幻境中传来,扣在耳畔上,带着一丝低沉、不安、紧张……
苏木没了意识,所以未知,自己已沉沉倒在一温热胸怀中——
第39章
月夜疏朗, 天清如洗,银辉洒落时, 铺满了侯府蜿蜒的青石小径与瓦檐屋脊。清风自竹林穿过时,带着桃月特有的草木新香,沁人心脾。
月影斑驳的月洞门下,两道身影随着洞门的阴晴圆缺而步履悠悠。
顾长宁身着一墨青常衣,随着掌中手杖的指引往前走着,不像赶路,像是闲逛一般。
一半竹影窸窣摇晃, 阴影遮住半边面颊, 使起棱角更显分明。唯独那双眼, 在漆黑月夜下, 分辨不出情绪。
但实则,顾长宁心下有些乱。
手下手杖在青石上敲出些清脆的响声, 在这有节奏的起伏之中, 他才慢慢试着去理清自己的思绪。
平心而论,他让苏木去绑月华的确有私心, 实则在苏木未进侯府刺杀他前, 他就已在物色谁能够去胜任这一任务。
这件事, 是有风险的,扬风和凌风是自小就跟在他身边的,他不愿他们为他冒险, 府中其他人,也在让二人留意。也正是在纠结时,苏木出现了。
她说,留她一命,可为自己之利刃。
在她无敛锋芒处处与他争锋相对时, 他也不愿强留这样一女子在身边做事,索性答应她的要求,两件事情后,放她离开。
这第二件事,就是替他去牢狱中走一遭,以此来混淆相府视线,好让自己留有余地,好好地去查一查此事。
若是此事未查出,也大可留她那姐妹祝余在身边,以此要挟,以蛊作挟,她都不会牵连出自己。若是真相大白,那自然皆大欢喜。
他想,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有用便放她而去,无用便是因此而死,那也是不甚可谓的。
可为何……
顾长宁回想起昨日情景,他其实不知跪在他侧的是苏木,直到她出声时,才辨其方位。所以在苏木晕倒时,他的腿骨,是最先感受到沉重的身体,那温热柔软的面颊,直直地磕到膝盖之上。
他叫她一声声她都未答应。
他看不清,所以眼底浮上焦急自己也未可知,只知当时,他只觉自己当时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扯,下意识地去扶住了地上之人。
当时身处于顾长宁身后的扬风也是一愣,先是惊于苏木会突然晕倒,再是讶异于自己公子居然会主动地扶起一姑娘。
要知道,在顾长宁尚在相府书塾习书时,其他贵女甚至是叶眷姑娘靠近他一寸,他都要往后撤开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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