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宁自然也习惯寂静的气氛,毕竟久未见光亮,听不见声音的时候,倒叫人安心沉稳。

但马车内不比往处,车内狭窄,马夫一个猛刹或者快鞭,这车身都会随即晃动,好几次,苏木晃动的腿骨都和他直直撞上,见人未开口,苏木也不愿搭话。

离了这侯府,反正与他见面之机会也微乎其微,说不说这两句话有什么所谓。

反正扬风上次说过,下次见面必定是解蛊。

谁料,许是一车轮轧过一挡路石子,车厢剧烈的颠簸了几下。

苏木正出神望着外边,手肘支在帘框,猝不及防的晃动让她身子一倾,一丝惊呼压在喉咙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若是平常前后仰,她自然可以以下盘重心稳住,但这猝不及防的晃动,让苏木脚踝在踏板上猛拧地一歪,脚踝瞬时传来一丝骨缝撕裂之痛,但她无暇顾及,因为她着实是稳不住了。

她右手想要去抓住边框,但却落了空。

苏木只觉眼前一晃,下一瞬,后背便撞入了一温热而结实的胸膛,右臂也被一有力手掌握住。

鼻尖传来一阵香柏的淡香,这香味是苏木之前从未闻到过的。这气味,似雪后松杉,混着清苦和冷冽,也带着一丝疏离沉着。

仅这一次,离的如此近,一瞬便涌上苏木鼻头。

“当心。”

身后传来顾长宁底醇的声音,他嗓音极低又极稳。

苏木定了身子没应声,只滞住那么一瞬。

她胳膊被他攥得紧,力道不重,却恰好稳住了她那将要完全倒入他怀底的身形。

他的掌心覆在她衣袖之上,春日衣衫不似冬日裹厚,透着那层层纱衣传来的热度,似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阵阵有力心跳。

苏木敛眉,缓缓坐直,袖上温热顺势而离,她没回头,也没看他,只低声言谢。

她弯着身子,轻揉着脚腕,但稍稍用力,那脚踝便传来剧烈疼痛,苏木被激起一身冷汗,她知,这脚定是伤筋动骨了。

索性她不再揉脚,整个身体朝车厢内壁靠去。

顾长宁收回的手掌藏匿于放置腿上袖袍之中,指节没来由的轻捻。

他掌心传来的他人余温,也随人而去。

顾长宁沉默片刻,淡嗯了一声。

有了前车之鉴,苏木不在撑肘瞧着窗外,视线一落入车厢,二人更显局促。

她正犹豫着要或是不要开口,正位之人已然开了口。

“伤好些了吗?”

苏木未料,他开口竟会问她之伤,她抬眼看他,不知他是问上次入狱之伤,还是问现下之伤。

苏木未追问,轻嗯一声:“好多了。”

语落,他又问:“你不问,今日带你去何处?”

他目不斜视,主动找起话题,苏木也将刚才之事抛掷脑后:“今日解蛊。”

“自然是去巫师之处,我说的对吧?”

苏木转头看他:“不过,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你府中曾有巫师,为何还要去寻,凭你这身份,不是传一句话的事情?”

这话一问,倒让顾长宁自己反思起今日行为。

前些日子,巫师念家中幼孙,已回城外老村去,说是过几日便可归来,若有要事,他可派扬风凌风传唤而来。

所以今日,他实则不必跑一趟的。

用扬风的话说:“平日请公子过节出个门沾点热闹气儿都不去,今儿个不是非跑一趟之事,怎得自己亲自去了。”

他抽动了几下藏匿于一侧的右耳,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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