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大学?于哲是省大教授,还能让儿子在外面混野鸡学校?” 罗文应把儿子放在地上,小家伙就像发条玩具,只想往外蹦,被父亲给抓住了命运的后领子。
罗文应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再说了,你以前不管他,现在突然要接来,他能跟你亲?别到时候费力不讨好,还影响咱们一家三口的日子。”
这话像根刺,扎得林暮雨心一紧。
她攥紧打蛋器:“绍言毕竟是我亲生的,才9岁,我们两口子就离婚了。他常常因为我不去看他接他,躲在周婶的小房间里哭。五年前我们刚到 M 国,我自己没工作,算我没本事照顾他。
现在不一样了,杂货店每月能赚三千多,够他学费和生活费,不用你掏一分钱,也不用你操心照顾。”
“哼!我就说你对杂货铺这么上心,原来是为了你儿子!”罗文应的脸色难看起来。
林暮雨什么时候会受别人的气,特别是她早已过了初到时的惶恐不安。她把手中的不锈钢盆子重重顿在料理台上,鸡蛋被震得洒落出来。
“什么我儿子,从法律上讲,于绍言也是你儿子!”林暮雨横眉怒怼,罗文应默默退后一步。“你好好想想,将来布鲁斯一个人在国外,需不需要亲兄弟帮衬?”
小小的孩子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严厉地喊出来被吓了一跳,却扑向了母亲,摸着她的手,好似在安慰她。林暮雨摸着儿子的头,俗话说得好,谁带的跟谁亲。
“布鲁斯是我亲自带的,我才知道带一个孩子有多艰难。以前是我太年轻太自私,总以为孩子不需要管,自己就能长大了。后来我又总想着自己出人头地了,才能带着他的日子好过。可上次见绍言,他看着我的眼神都不亲了,像个陌生人。我这个当妈的,欠他太多了。我现在明明能拉他一把却不伸手,将来他过得不好,我肯定会后悔的。”
罗文应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
他知道林暮雨这几年的不容易,她本来是时髦漂亮的女青年,现在成了穿着松散的家庭妇女。杂货店从无人问津到拥有固定客户,全是她一点一点熬出来的。
他也知道她看着布鲁斯总会说,你还有个哥哥,这个哥哥又帅又能干。甚至半夜时分,她会躲在卧室外给于绍言通电话,嘴角是压不住的喜悦。
“可 M 国的大学不是说进就能进,签证、学校、语言…… 一堆事呢。” 罗文应的语气软了下来。
“签证、语言学校都办好了,春节我想接他回来,先去语言学校过渡一年,明年开春正好读大学。” 林暮雨立刻接话,眼里亮了起来。
“我就想让他知道,我这个妈,不是不管他。等他适应了,我还能教他打理杂货店,有他帮我,我也能腾出时间照顾布鲁斯。反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还要拦着我,我就上法庭告你!”
罗文应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终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烟,想起家里有孩子,又塞了回去:“行了行了,别说什么气话,你安排吧。但我们先说好,于绍言可以暂时住我们家,但是学费你出,小宝那边你得顾着,别到时候顾此失彼,这个可是我亲生的。”
林暮雨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等绍言来了,我让他帮我带带小宝。等读大学了,他就和外国孩子一样自己打工租房子住。你就忍忍,最多一年半载,他就离开家了。不会打扰我们太久的。”
罗文应没再说话,把孩子抱到院子里去玩了,既然是一年,忍忍就忍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