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招娣当然也听说了,她咬着嘴唇:“确实,有这样的问题。应该没那么快吧。”
“我能骗你吗?” 文莉君拉着她走到画稿前,指着荷叶的纹样,“你看这《夏日荷塘》,用原来的老工艺最快也要 8个月。可昨天我跟韦老师商量,改了流程。我们先用乱针绣铺底色,再掺针绣细节,一次性绣完底色,不用铺两层底色,能把时间缩到 6 个月。”
她又拿过纸笔,飞快算起来:“总价 8000,6 个人分,每人能拿 1300 多,摊到每个月就是 220 多。我知道这比你现在少,可我跟你保证,这幅作品,我、刘卉、张娟三个人都不分这钱,不够的部分,我用自己的钱补!让你们每个月到手绝对不低于 400,跟你当售票员一样,还不用天天挤在公交车里,连上厕所都找不到时间。”
郑招娣捏着背包带,嘴唇动了动,没再反驳。她家里老人常年吃药,孩子还要交学费,要是售票员真要失业,这稳定的 400 块确实得抓住。
文莉君再接再厉:“再说,我们这绣坊做起来了,以后工资肯定不止这么多。你学刺绣十几年了,丢了多可惜啊!我记得你刺绣小动物最厉害了,这类小绣屏生意应该是很好的。”
郑招娣看向文莉君,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彩。
文莉君见她松动了,又转向万胜男,语气软了些:“胜男,你在家绣一个月 500,是厉害。可你一个人找订单难不难?上次你跟我说,亲戚朋友介绍来的客户,都带着人情,压价压得厉害,好几个单子都没敢接。”
万胜男垂着眼,手指反复捏着衣角:“是难,可至少时间自由。我孩子身体不好,特别爱生病。”
“在我这儿一样自由!” 文莉君赶紧说,“改了流程后,你要是家里有事,随时能回去,我不催你。孩子也可以带到绣坊来,就像我们当年在蜀绣厂一样。
而且咱们绣坊以后要接高端订单,韦老师这单做完,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活,到时候单价能涨,每个月肯定不止 500。稳定的400,还是不稳定的500,你看看怎么样?”
万胜男犹豫片刻,想了想她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拜托上了,再找客户就难了:“行,就冲着文主任让我带孩子来这句话,我就干了。“
文莉君最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徐知,把纸笔递过去:“徐哥,你是男同志,手快,改了流程后你和胜男负责用乱针绣铺底色。大家分工明确,活更利索。除了钱的问题,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我一定帮忙。这是我计算的合作代遇,你希望如何修改?”
徐知盯着纸上的数字,又看了看文莉君发红的眼圈。他知道文莉君不是说空话,当年蜀绣厂难的时候,她就帮过不少绣工。
他试探着说出心里话:“我唯一的困难是我的儿子读初中了,成绩有点上不去,我的钱都给他补习用了。希望他考上中学,将来不走我的老路。就业范围广一点,也好找媳妇。”
“成绩不好需要补习是吧!”文莉君想了下,找女儿帮忙补习,应该没问题。“我让丫丫帮他补,不收费,她帮过很多同学,都说她的学习方法很好,进步大。”
“真的?”徐知露出笑容。“丫丫真的能帮忙补习?太好了,那我儿子可就交给她了。我也不求什么大学,能在中专职高就心满意足了。”
郑招娣见徐知应了,也松了口气:“那…… 我也干。要是真像你说的,售票员要失业,我也得早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