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娑由突然朗朗地笑了出来。
她笑自己站得高,笑风很舒服,笑夕阳很漂亮,也笑他看起来没那么高大了,还有表情莫名的好笑。
然后,她弯着眼睛和嘴角点了点头,安静地告诉他不会了。
作罢,她不再理会他,将自己脚下生了锈的铁栏踩得咔嚓咔嚓响,一边迎着风,一边又开始吹泡泡。
白昼与黑夜的交界,影子与光开始重叠。
她的眼帘中浮起了许多包着夕阳光彩的泡泡,模糊了虚晃的现实。
这一刻,她真想被包裹在这些泡泡里做个梦。
当泡泡破灭的时候,她就坠落。
从空中,从梦中,从她无尽的泡影中。
可是,她刚这样想时,漫山金光的视野中就闯入了扑凌的黑影。
那是大群大群的候鸟。
其漆黑的剪影,从天边,越过山,跨过海,横穿整座城市,飞向了落日的彼端。
对此,娑由愣了许久。
许到那群候鸟的影子都消失不见了,她才回过神来。
然后,她张开手,像是要振翅飞翔一样,在以东京铁塔和摩天轮的背景中朝底下的白发少年笑道:“五条悟,谢谢你,到这里就好了,接下来我自己去啦!”
可是,他好像没有听到,只是说:“那些栏杆年事已休,不想摔就给我下来,省得我等下还要给你叫救护车。”
娑由却只是弯着眼睛,朝他狡黠地笑:“那你会接住我吗?”
然后,她满意地看到他望来的眼睛。
澈蓝,漂亮,又干净。
他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以无悲无喜的表情,一直、一直看着她。
同时,少年雪般的眼睫微颤,被晚风吹扬了发梢。
这一刻,娑由突然很想跳下去。
就像一只甘愿摔死的鸟,坠入那片大海之中。
她是一只没有归期的候鸟。
渴望的,只是回到所爱之人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