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她记起舞蹈室那一晚,他眼中也有这种迟疑。
这迟疑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他在想该如何打发她。
现在,孟晓娟全都明白了。
她叹出一口气后起身就要走,邓行谦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到他看过的一本小说里,江湖道义的男人,粗枝大叶的男人,总是会对旁人说,“以后有人欺负你,你来找我”。
这话让他觉得有趣,邓行谦他们这个圈子里有江湖义气的人不多,大家都过着精打细算的生活,他颇为向往这种气魄。莫名地,他又想到,前些时候,一个公众人物发言得罪了一些人,内陆没人帮她说话,无论多大的能量,反倒是远在澳门和伦敦的老牌家族写信求情,不知道是不是做生意的人更有江湖义气。
到底是香港电影和武侠文学浇灌了他们,还是他们骨子里的仁义本就是无需吹捧的品德,但那些气魄大抵都能从细节上看出来。
在大脑回神之后,他才意识,他也对她说了——“往后遇到了困难,可以来找我。”
孟晓娟听到这话,背影一顿,侧了侧头,逃也似地离开了。
后来,邓行谦在电视上看到这漂亮姑娘,坐在沙发上的他悠然自得,喝了一口红酒,还挺欣慰的。只不过没多久后,他又听人说她跟着哪家的老板混,被原配打了,他心里又觉得腻歪。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他叛逆这么做,邓起云知道后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在早饭时间随意说了一句:“一个女人而已,玩就玩了,你可是我儿子。”
但这话听得钱开园毛骨悚然,当晚邓起云坐到床边,手伸进被单里,看着钱开园的脸说,“我们这种家庭的人,面子最重要,外面是面子,里子也是面子,”说着话,他的手用力,捣鼓了几下后,抽出来,低着头,他的脸藏在阴暗的角落中,但也能窥见其中的不可侵犯
“你是女人,你也有需求我理解,我们面对的环境太复杂了,你受到的诱惑也不少,”邓起云乐顿了顿,“可你的事我从没计较过。”
钱开园咬着的唇一下子松开了,怎么时时刻刻都有人提醒她,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她也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自己——你还有一个私生子,藏在老家的私生子!
邓起云无赖一般地笑着看她,钱开园一下子站起来,朝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邓起云也不阻拦,任由她发泄。
再后来,邓行谦毕业后两年,二十四岁,家里安排他市文物研究所的工作,没两年,他成为了所里最年轻的正科员,担任明清考古研究部主任,决定刚落实下来,不少人就忙着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也就是回家相亲的那天,邓家爆出一个惊天桃色丑闻。
钱开园女士和邓起云在楼上吵架,邓行谦坐在楼下的沙发上抽烟,他看着电视机里父亲在晚间新闻上庄重的模样,听着楼上两人的嘶吼。
“你在外面有女人我从来没管过!我以为你是个成年人了,可以处理好这些事了,现在全国百姓都在看你的笑话,你到底知不知羞耻啊!”
“要不是你不给我操,哪里来的那么多事!”
“你丢人怪在我头上了吗?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
“谁敢说我?哈,谁敢说我!”邓起云一声比一声大,“谁特么敢说我!?”
邓行谦听着他们粗鄙的争吵,手中的烟一根接着一根烟,不一会儿,晚间新闻结束,不知名的电视剧播了起来,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
楼上两人正坐下来喘气,邓行谦上楼的脚步声传来,夫妻二人看向他。
邓行谦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是两杯茶,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