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她刚打开车门,马尾就被人拉了一下,“还是北极好玩,能见着不寻常的东西,北京上海不比纽约伦敦差。”
一阵土腥气味飘进车里,邓行谦拧着眉头耐着性子等着她的回答。
“谁稀罕。”
云乐衍大力关上车门。
她一点品味都没有,邓行谦也怪无语的,更无语的是她每次都想在他面前装乖顺,可总是漏出马脚。
伦敦和纽约最好的风景她去了也看不到,浪费那钱,不如去北极触碰存在百万年的冰川……她脑子里是不是只有钱?
这么想着,车一掉头,手机亮起来,收到一封邮件。
“刚出来一件藏品,你跟我过来看看?”
手机上的照片是他雇主发过来的,大英博物馆要处理一批文物,正好流通到了市场上,雇主是匈牙利的旧贵族,也是国际知名的收藏家,他对于中国的文物不了解,所以雇佣了同样爱好收藏的邓行谦。
他放大图片,仔细看了看。
“好,我周五去。”
邓行谦自小长在古物件里,古物、古话,西方的东方的,应有尽有。那些承载过历史辉煌的小物件伴着他长大,他觉得那些东西都是有生命的,所以经常和它们说话。
倒也不是臆症,经过历史沉淀的物件,一定有些说法。
比如说,他打小就觉得这些物件是女人。
原本好好的,非要从柜子上掉下去,将自己摔得七零八落。
或者是一不妥善安置,就面目全非。再者,她们之间若是相互不喜欢,幺蛾子不断,他得小心伺候着。
坏了,毁了。
他心疼的要死,也气得他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警告自己下一次万万不可如此轻率。
这份情绪旁人不得而知,但他从《红楼梦》中寻得了那份共鸣,就像是宝玉见到了女儿,污秽之言不可说出口,免得脏了自己的心,更辱了那些物件。
后来,邓行谦越发喜欢《红楼梦》,恨不能钻入那书中。
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他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可以从红楼中找到答案,虽然过了痴迷的程度,但《红楼梦》在他的精神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就连昨日梦魇,梦到了贾瑞同王熙凤的销魂夜,那份真切的快乐他居然感受到了,惊醒时分,身/下一片狼籍。
那双杏眼可真是勾人,邓行谦起身冲了个凉,天色刚亮,五点四十五,收拾了好一会儿,闲书翻开便放不下,再抬头时,天已大亮。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保姆过来叫他起床了。
邓行谦放下书本,坐了一个记号后,慢悠悠地走出了房门。爷爷在的时候,保姆敲门声更小,明明爷爷住在隔壁距离一百米的别墅内,可保姆听到他打喷嚏或者是在楼道内跑步的时候急忙挥手制止。
爷爷才不是那种人。
休养别墅窗户很大,外面种着一排白杨,阳光照射下来,地面那种红白灰地砖映衬着树影更加斑驳。
但不知为何地面总是潮湿的,邓行谦被保姆制止后,他总会盯着地面看好一会儿。
邓行谦是和爷爷奶奶长大的,母亲生了他后便经常回浙江的老家待着,父亲原本是建筑师,成了总经理,又去非洲援建,那段时间,寒假的时候,他常去开罗看父亲,开罗太好玩了,索性他住了下来。
北非殖民风格的建筑,雨水从格子里飘进屋子里,清凉,香料和叫卖声、祈祷声也会没有礼貌地从小孔中渗透进来,昏黄的午后,古老的风扇在头顶吱呀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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