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走出便利店不到二十米,轻快的脚步声从后方接近。

失明前,姬寻并不知道一个人走路、跑步的动静其实很容易被听觉、嗅觉和触觉捕捉,气流、声响、体温都能够提醒她,有人正在接近。

就像此刻面前一阵非自然的空气流动。

没猜错的话,欧理在她右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大幅度摆手……或者甩手,测试她是真看不到还是假装看不到。

姬寻微微别过脸,故意扩大盲杖的横向摆动幅度。

可惜没打到。

欧理好像跳着躲开了,脚步声从斜前方回到右侧并排的位置,出声问:“你的眼镜没有视障辅助功能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姬寻在心里说。

前后似乎没有路人,姬寻不愿意搭理这只来历不明的洋袜子,她不想发生双向交流。

“你加入「泛时」群多久了?”

“每周都有固定的工作分配吗?”

“它真的能保证失业者衣食无忧吗?”

不知有意无意,欧理迎合盲杖敲打地面的节奏,语调抑扬顿挫,韵律不像日常对话,更像朗读课文。

祁怀青说的没错,细听很好笑的口音。

“你一个人在外面走路不会害怕吗?”

“有社工或者朋友照顾你吗?”

“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办?”

欧理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毫不介意她的已读不回,想到什么问什么,当然也不会考虑是否破坏被提问者的心情或……感情。

“你的眼睛,是先天失明还是后天?”

“有治愈的机会吗?”

“良方对残疾人有优待吗?”

姬寻加快速度。

盲杖在斑点路砖上敲出雨打芭蕉的节奏来。

但欧理轻轻松松与她保持平行。

时不时的,欧理得绕开路边绿化树或者停放的自行车,因此声音呈现出忽近忽远的飘忽感。

姬寻不理解欧理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她也没问。

她不排斥社交,实际上,社交功能是打动她注册【良方】平台、加入「泛时」的关键因素,之一。

漆黑的世界让人缺少安全感,回到自小成长的社区,她才恍惚找到一点熟悉的的现实的感觉。

方圆三公里她从小到大不知落下过多少脚印,更令她喜出望外的是,熟悉的街坊邻居还在,她们都用自己的方式照顾着她。

贸贸然搬过来的洋袜子装什么熟人?

姬寻以为自己明确流露出不想交流、生人退散的态度,欧理会逐渐丧失热情。

然而对方仍然读不懂空气似的跟着她,问题逐渐转向良方平台和泛时群组,表现得好像无所适从的新晋无业游民,迫切了解新的打工渠道。

“良方是居民福利保障计划吗?为什么有的区有,有的区没有?”

“「泛时」是良方的群组,从良方接任务,为什么不联网,不用智能设备?发材料用u盘……这种方法也太老土了吧。”

姬寻攥紧盲杖握柄,克制着回复欧理的冲动。

——用“老土”这个词的人也够“老土”的。

——还有,你自己都说了这是居民福利保障计划,那你去问社工啊,细节我哪里知道?

姬寻自己就是在社工入户宣传时知道的。

那时她刚完成失明后的适应性训练,多少接受了失明的现实。送温暖的社工了解了她的情况,询问过她的收入来源和社交生活,然后才向她介绍良方平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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