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怔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妈,你别太累。”
“我没事。”沈母淡淡地说。
等沈川走远,走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温倪感觉心跳有些快。
即便离婚已经有段时间了,她面对沈母时仍然有种拘谨与防备。那种感觉像一种刻在身体里的条件反射。
过去的那些年,沈母对她的“教导”总是温和中带着威压。她总是言语礼貌,举止得体,但每一句都像在试探着温倪的底线,让她在看不见的框架里喘不过气。
“坐坐吧。”沈母轻声道。
温倪点点头,跟着她来到走廊角落的长椅上。阳光从玻璃窗洒进来,光线太亮,照得她眼睛有些刺痛。
沈母缓缓坐下,双手交叠在膝头,指尖还有微微的颤抖。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整理语言。
“阿川跟我说了你们的事。”
她终于开口,“离婚这件事……我并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只是你们确实不合适。”
温倪抿着唇,没有出声。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很苛刻。”沈母接着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窗台上,像是不敢看她,“也知道你心里一定有怨气。其实,我那样对待你,并不是因为你不好……”
温倪怔了怔,转过头去看她。
沈母的神情里有一种罕见的坦白,她的眼角因为哭泣有些浮肿。
“我这人是不是很没意思,想借由控制你去牵制沈川。母子之间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他小时候老沈工作忙,家里的事都要我拿主意。阿川又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越来越不听话。后来他长大了,大学、公司、结婚——我以为我还可以管得了他。可你看看这哪一件事是我能管得了的。”
沈母苦笑着,眼底浮现一丝苍白的自嘲。
“于是我想,如果我能‘管理’你,就能间接控制他。你听话、温顺、体面——确实是个很容易控制的对象,因为我知道沈川爱你。可现在啊,连我自己现在都觉得可笑。”
温倪安静地听着,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怜悯,却又夹杂着理解。
“我那时候不懂。”沈母继续说,语气轻得像风,“以为那是做母亲的权力。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是恐惧。怕老了没人依靠,怕儿子被别人带走,更怕自己从这个家里被边缘化……”
她说着,眼神有些恍惚,“现在他爸爸走了,我才明白这家不是靠掌控得来的。”
温倪沉默。她看着沈母的侧脸,忽然觉得这面孔苍老了许多。
她曾经在这张脸前低头、克制、强颜微笑;也曾因为她的一句冷言冷语在夜里崩溃。
“小倪,”沈母转头看着她,第一次直呼她的小名,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柔的叹息,“你是个好孩子,真的。你能来,我很欣慰。”
温倪的喉咙有些发紧,微微点了点头。“谢谢您跟我说这些。”她低声说。
“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对你说这句话。”沈母苦笑,抬手抹了抹眼角,“老沈还在的时候,总说我太强势。可我那时候不信。现在他走了,我才知道,很多事如果能早一点明白,也许不会是今天这样。”
沈母叹息,“有些缘分,走到尽头就走到了。你们谁也没错,只是没办法再继续了。”沈母伸手,轻轻拍了拍温倪的手背。那一瞬间,温倪忽然觉得,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要真诚。
曾经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