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笑:“我怕下错,您笑我。”
老爷子摆摆手:“一步错可以错,难道还能步步错吗?哈哈哈,下棋这东西,和人生一样,一步棋只能代表阶段性的成功或是失利。”
那一局,他们下了一个小时,没分出胜负。
后来她每次过去,沈父都会问一句:“今天咱们下不下?”
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会永远是这个家的女儿。
“倪倪。”
褚知聿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出来。
她转头,看见他微微侧着脸,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在她膝盖上轻轻拍了拍,“快到了。”
“嗯。”她下意识应了一声。
车驶进院区,停车场里停满了车辆。沈川发来的定位在二楼西侧。
褚知聿熄火后,看她还坐着不动,便问:“我陪你上去?”
温倪摇摇头,轻声说:“你就不去了吧,你还要上班。”
“没关系,我可以晚些去。”
“真的不用。”她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我自己可以上去……而且,你去不太方便。”
他看着她,那双眼里有担忧。
“你真的可以吗?”
“可以。”温倪吸了口气,勉强点头。说完,她推开车门。脚刚落地,风就钻进衣领,她下意识裹紧外套。
褚知聿目送她走进楼道。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被门吞没,他才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
病房门半掩着。
走廊外有几个沈家的亲戚在低声交谈。见她过来,大家都看了她一眼,有人认出她,露出复杂的神情。
“小倪来了。”
“唉,老爷子挺惦记她的……”
也有人小声跟身边人低语,“她怎么来了,是阿川叫的吗?不是都离婚了吗……”
温倪扯出一抹微笑,朝大家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推门进去。
屋内的窗帘半掀,晨光落在病床一角。
沈父安静地躺着,脸色已经失了血色,眉间依旧带着那股沉稳的气质。
旁边的监护仪早被撤走,护工在低声整理仪容。
沈川坐在床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他的头发看起来极其没有打理,此时眼下青黑,唇色发白。
听见动静,他没有立刻回头。
温倪站在门口几秒,还是走过去。
在病床另一侧,沈母坐着。往日精致的妆容全无,她双手紧紧握着丈夫的手,眼神空洞,嘴唇颤着,只是在默默流泪。
这一屋子的人,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她此刻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温倪走到沈川身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川肩头一震,终于抬头。那双眼睛一片血丝。
看到她,他怔了几秒,然后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一下子抱住了温倪。
那一刻,温倪整个人被那种熟悉的气息包裹住。
她愣了两秒,下意识要推开他——可看见床上的老人,她的动作又停了。
看到老人,她瞬间没有力气推开抱着自己的男人了。她能感觉到,此刻他需要她。
沈川的手臂在发抖。
他的头抵在她肩上,呼吸紊乱,整个人几乎是哽咽着,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