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与她有过牵扯的该死的男人,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头,每念及此,便痛彻心扉,可他都忍了。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她还是连个名分都不愿意给他!
莫说闻时钦,他连那三个面首都不如!
他开始后悔方才榻上心软,箭在弦上时见她怕的发抖,便没直接将她就地正法。
现在想来,何须循序渐进,何须软语安抚,她周旋于那么多男人之间,难道还会适应不了?
盛怒之下,他扬手将桌上的玉盏狠狠掼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往后这些天,苏锦绣只躲着不见他,她算准了他每日下朝的时辰和休沐的日子,便不在华韵阁,让他一次次扑了空,颜面尽失。
莫辞只觉得自家主子这几天脸色一日差过一日。
与逢辰的心肺油煎相比,苏锦绣这边倒是落得个清静自在。
她只当那日是找了个鸭子寻欢,逢场作戏,并不想放在心上。
只因她如今只想与逢辰划清界限,远远避开。
因为一旦靠近,那些过往的缠绵悱恻便会如潮水般翻涌,搅得她方寸大乱。
若能远离,她心中便只剩下赏心乐事。华韵阁的生意兴隆,绣艺学堂的有条不紊,还有知己好友细水长流的相伴,一切都欣欣向荣。只要离了他,便不会再有那些隐痛烦忧。
可这隐痛,究竟源于何处?她无聊时也曾思忖片刻。说到底,还是心中在意未绝,分量未减。
正因如此,对方与她于床笫亲密后,却无半分承诺,也绝口不提解除婚约之事,只旁敲侧击暗讽于她,才会让人隐隐作痛。
近君则有肝肠寸断,远君则无倾心欢颜。
孽缘。
可他如今已然入仕,绣巷杂记也会继续撰写。
而他上一世的种种恶事,构陷同僚、凌虐恩人、割老御史之舌,桩桩件件,也都是入仕之后所为。
所以,偏偏,她又不得不去靠近这个人。
只是如今,她又能以什么身份去管教他呢?阿姐?禁脔?亦或是如他所愿,做他的妾?
苏锦绣屏气凝神,将心头的繁绪杂扰尽数抛开,只专心绣眼前的手卷。
银针起落间,云程发轫四字渐渐成型,银纹流转,针脚细密。
似是心有灵犀,她刚收针,门外便传来马蹄声骤停。
苏锦绣捏着手卷起身往外看,只见易如栩身着一身青色官袍下马而来。往日见他皆是素净书生袍,如今换上官服,竟显得风骨神秀,颇有晋人竹林七贤的清逸之姿。
“巧娘。”易如栩走近,声音温和。
苏锦绣点头应了声,旁边的绣娘们早已见怪不怪,各自低头忙活,熟练地视若无睹。
易如栩顿了顿,仿佛将话语在心中掂量了千百遍,才又问道:“你可愿同我一同搬去薄尉巷?”
薄尉巷是六品七品官员聚居之地,比绣巷条件好上太多。虽不及御街的豪门勋贵,却已是汴京城中数一数二的住处。她曾也想过和阿钦搬去,后来终究舍不得绣巷的回忆,才一直住到如今。可现在阿钦不在了,涉湘回了兰府,若是易如栩也搬走,她独自住在这城郊附近,终究不太安全。
时光匆匆,今岁已不复去年天贶节模样。
昔日知心好友,左右两步呼喊一声便可聚于小巷深院,围坐团圆,把酒言欢。
而如今,众人各奔远大前程,劳燕分飞,各有高就居所。
只有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