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花哨吹的不比普通的哨子只单单有一个调,这种哨音吹一口可以发出三种连贯的音。
但实际上,望丘人手中的每一朵木头花哨所发出的音调都是不一样的,在旁人听来都是大差不差的东西,但只有望丘一脉的人才能听出这其中极其细微的差别。
柳折尘若是吹响了这哨,那在其他望丘人的耳朵里,便是指名道姓是要裕兰惑来。
此时恰逢虞北寒冬的深夜,柳折尘仍旧如往常一般守在谢知怀的床边点灯掌烛,就在她吹响了那哨子片刻后,沉闷的空气里陡然生出这一声动静,“吱呀”一声,陈旧的木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第33章 自由身 我替他,受天罚
来人正是裕兰惑。
柳折尘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 发髻微乱,身形也较之前消瘦了不少,眼瞳布满血丝, 听见有人靠近的脚步声, 才缓缓侧过头去,活像个失了魂断了线的木偶。
裕兰惑见柳折尘这般,心下也有几分不忍, 叹了口气, 缓步走近了柳折尘身侧, 坐下身来, 与她四目相对。
“我听见木头花哨的声音了,所以才来的。”裕兰惑不用猜也知道柳折尘是为什么事情唤她前来。
离她不远处的那床榻上, 便能瞧见一个裹着厚厚的被子躺在那毫无生气的人, 不是旁人, 正是谢知怀。
“这孩子可否就是当年身怀胎记的那位?”裕兰惑坐在床边,伸手微微拨了拨谢知怀的衣领,所见景象果然如她先前所言一致。
谢知怀肩头那朵花的胎记,正是虞北这半百年的凶卦, 都汇聚化作成这股极其强劲的诅咒, 如今沿着浑身筋脉游走, 隐隐隔着皮肤也能见到那胎记附近逐渐蔓延出来的淤气。
裕兰惑替这孩子摸了摸脉象, 依她所见, 若是长此以往, 最多不出两年, 此子必定会因为承不住这日日夜夜游走于浑身筋脉而堵塞的淤气,最终筋脉寸断,极其痛苦地死去。
可望丘这种神秘的国度既然能在大漠之中存活这么多年, 也自然对于天道有所自己的研究,依靠奇人异术化解或是阻挡灾难的人,不在少数。
柳折尘此时忽然发了话:“裕使者,你不是说,若有一天他高烧不退之时,方可吹响那木头花哨寻你来么?”
“我寻遍了郎中也无一人能治好他,仿佛仅仅是在耗费时间,未曾见有任何起色,如今我寻你来了,我儿他”柳折尘像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接着道:“我儿他你总该有法子救的吧?”
裕兰惑闻言也不拐弯抹角,答道:“法子自然是有,就是看夫人您愿不愿意放他走了。”
“此话何意?”柳折尘皱了皱眉头,疑惑道。
“我也不瞒夫人,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道,这其一,就是眼睁睁看着他整日饱受逆转全身筋脉之气,逐渐日积月累的被这诅咒的淤塞之气填满,届时人便会筋脉缓慢寸断。”
“况且我之前还探出这淤气之中似有混杂蛊毒,长此以往侵入五脏六腑,只恐不止痛不欲生,更能身受撕咬之苦。”
“我虽未见过这般滋生的蛊,却也大致猜测出来,越是往后,七情六欲理应都会受损,直至疯疯癫癫,顺着这灵魂疼入骨子里。”
“但夫人可要想清楚,若是这孩子死了,那诅咒却不会随着他一起去了,反之是会寻找下一个适合的目标下手,到那时我想夫人你是万万不愿意看见的。”
“那就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此时就将这诅咒引出他体外,加身于我吗?”柳折尘张了张口,迟疑问道。
“若是可以,我宁替他,受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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