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后暗埋着的心焦口燥、疲倦不安,都在这一刻飞远去,乱七八糟的脑海陡然安静下来,然后开始越来越静,他奇异地感受到一种安定。

是连那股朦胧的预感也不能打破的,关于兰尹的安定。

他走到花圃前蹲下身,从枝叶底下的掐了一朵不属于月季的小花,五片白瓣,不知名的小花。

而后他便往琳娜告知的方向走去。

站在靠近白玫瑰迷宫的拐角,他寻找的血族就在不远处。暮色里最后一丝光投在祂鼻梁上,还有抿紧的嘴上。

兰尹戴了眼罩,除了祂、池重银以外,还有威伦以及其他两三名血族参加,而猎物只有闻照,又在奥瑟拉自己的地盘,实在没什么难度。

况且闻照的赌约是和祂打的,祂便非常有绅士风度的让了半步,依据很久以前血族还压迫着人类时候的传统,减少一些作为血族的优势。

又或者让其他什么人不要觉得祂过分。

池重银站在原地。

感受到另一道气息的出现,祂转过脸来,好像没有被挡住视线,轻易确定了目标。

他正在猜祂的蓝眼睛要是睁开,会是什么样的。

在看到花前,池重银会觉得是捕捉到猎物的雄狮一样的凶光,逼退他,又想撕碎他。

但看到花后,他不确定了。

他突然发现,兰尹心底似乎总守着某项君子协定。祂不对人类出手也不阻拦别的血族出手;祂从不会表达本意,就总让别人替祂表达。

巴维尔说的对,奥瑟拉的血族都属于兰尹。祂们的意志、行为都是兰尹的意志、行为。

祂们对他的态度,都是兰尹的态度。

迷宫里的狩猎、去史密斯那接走他、马车瞌睡时的恶作剧与阻拦、修改宴会礼服……让庄园的花圃换一从花。

有特别授意的,有默许的。

只是池重银没有注意,他被剧情折磨得很累,即便知道尽可能赢得奥瑟拉的好感很重要,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接近一群血族。他应接不暇,总有意无意地忽略祂,只取祂身边其他血族的芳心。

可他似乎弄错了。

之前,他以为哄好兰尹是一件需要用尽毕生手段的事。

而现在,他觉得,其实简单得如同摘下一朵花。

兰尹站在原地没动,脸始终面朝着沉思的少年。池重银瞅了祂好一会儿,突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雀跃地朝祂走了几步。

对方耳朵动了动,依旧没有动作。

少年停下步伐,两人的距离变近了。

单薄的白衬衫裹住他瘦削的躯体,黑卷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神情看起来犹豫,头发却蹦蹦跳跳。

他慢吞吞地垂下头,用鞋碾了碾地上的小草,手指纠结地捏着花梗搓,花瓣被带动转个不停,像柄小风车,像读秒的表。

一。

所有细枝末节的动静都被风吹向兰尹。

二。

三……

等池重银再抬头时,兰尹已经站在他面前了,身量颀长,肩背宽阔而平直,投下的影子几乎将少年笼罩,不动声色地传递着强烈的压迫感。

池重银依旧没有动作。

兰尹不知道他的在想什么,毕竟他从来没有猜透过他。没有其它办法,他就再垂了点脖子,让少年能很轻松地隔着黑眼罩“对视”。

于是,池重银举起手,把花凑到兰尹脸旁,往他下巴上轻碰了一下。

柔软的、略带湿意的花瓣触感被黑暗压制后的感官放大,像是一个轻吻,一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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