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臂膀比铁还硬,烙铁一样滚烫的掌心扣着他的肩胛骨,明明只有一只手臂的距离,可是苏昭阳却感觉怎么也回不去了。
心脏铿锵有力的跳动着,苏昭阳半垂着眼眸抬头。
那一霎,苏昭阳对上了祁越厌恶自己的眼神。
他的眉宇深深皱着,估计是经常皱眉,他眉上有了浅浅的褶皱,显得他这个人特别不好相处似的,同时,令苏昭阳心惊的是,他桀骜的眼眸里巧克力色泽般融化着厌恶。
苏昭阳很慌张,祁越已经比他高出两个头了,他的肩膀骨骼都像是完全舒展了,变成了一棵巨树。他整个人的体型也比苏昭阳大了两圈,苏昭阳在他面前,彻底像是个未长开的小鸡崽。
可苏昭阳也明白,老鹰已经翱翔在天空上了,而他依旧是个没用的小鸡崽。
小鸡崽就是小鸡崽,就算再怎么努力,他也是只是一只连□□翅膀都没有的小鸡崽。人家老鹰是鹰形目,他们做小鸡崽的,那是家禽目,怎么长都不能长成漂亮雄伟的老鹰。
猛然间,上天好像从各种形容人类美好品质的词汇里为他点亮了两个。美名其曰,这是上天的礼物。
可赐予苏昭阳的是什么呢?
前者是,嫉妒。
后者是,自卑。
苏昭阳想,连看到自己都那么恶心吗?他不是个男人,祁越也不把他当男人。
酸涩憋屈的感觉瞬间涌上来,从天灵盖涌出,倒水泥一样的灌进他的身体里。
苏昭阳推开祁越跑了出去,中间还被架子绊了一脚,祁越一动不动,苏昭阳自己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磕磕碰碰穿进雨里,那时候的雨季一直持续到现在,无数次他想在那场雨里面爬起来,可每次都是奔跑、跌倒,然后在潮湿的雨季里不停淋雨。
……
苏昭阳涣散的目光逐渐汇集,他不敢看祁越,甚至在祁越那张脸凑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把视线拉远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他还是不想面对祁越。
可能是下雨那天跟祁越彻底闹掰,之后的苏昭阳过得并不好,他觉得是自己开罪了祁越,所以被祁越记恨——以前也有过得罪祁越,后面被活生生搞到退学的例子。
苏昭阳只想远离祁越,从他视野里消失,他继续狗狗祟祟做他的“不是男人”,祁越继续当他的“校大王”,这样的平衡最好谁也不要打破——可祁越打破了。
祁越已经长得更像个沉默桀骜的男人了。黑夜缔造了他的底色,赋予了他黑夜的深沉,也赋予了他深夜的狂傲,他的眼瞳黑得吓人。
祁越不耐烦的拧起眉毛:“阳阳,你就这么厌恶我?”
苏昭阳拍开他的手,眼里写满了震惊:恶人先告状!
这种表情,苏昭阳可太熟悉了,充满了浓郁化不开的厌恶和极度压抑着某种情绪的表情。
都过了这么久了,祁越还是没打算放过他,苏昭阳也没打算放过自己。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继续在那场雨里面挣扎。
苏昭阳目光回到他身上,颤抖着抿起嘴巴。
“是啊!我讨厌死你了!”
讨厌死了,讨厌死了,讨厌死了!
他是书里的万人嫌,人人都讨厌他,凭什么他不能讨厌所有人?他所有人都讨厌!
“你觉得你是谁啊?一天拽着个臭脸,你以为很好看吗?你到底是我的谁啊!”
苏昭阳已经不清楚自己再说什么了,甚至说出这些违心话的时候,他自己眼睛里都吓出了一层泪花。
他看到祁越的手高高举起,他吓到快哭了,连忙后退一步,习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