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或惊或喜,或伤或悲,他都如风一般不可琢磨,如影一般无法看透,好像他凝视世界,世界便在他的眼中。苏昭阳觉得这样的陈蕴风是狂傲的,但事实上他骨子里就是狂傲的。
就在他分神之际,两个人被一伙人拖拽进了幽暗的巷道。
虽然学校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地段,周遭建设也已经价格翻倍,但再明亮的世界也有阴影,学校周围也有不愿意改建的钉子户,他们陈旧的电线网和脱灰的墙皮下生养出了逼仄的巷子。
巷子周围黑漆漆的,就只有一盏歪曲扭八的灯,这个时间点路上没人,楼上没灯,也不会有人管楼下的闲事。
大概十来个人把苏昭阳和陈蕴风围在里面,苏昭阳连他们的脸都看不清。
“你就是陈蕴风?”
经典语录开始播放。
所有人把矛头转向了陈蕴风,苏昭阳贪生怕死,尽量将自己缩在陈蕴风的那团阴影里。
陈蕴风脊背如同青竹挺立,语气冷冷簌簌。
“有什么事吗?”
其实苏昭阳也看不到陈蕴风的表情,他只是幻想他的坚毅和刚强——这更奇怪,他理所应当幻想他懦弱无能,然后被打趴下,但他也理所当然的知道他的不屈不挠。
那批混混的老大往地面上吐了口唾沫:“看你不爽。你平时在学校很装啊,装货。”
陈蕴风不咸不淡:“哦。”
苏昭阳觉得陈蕴风挨揍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冷暴力谁来了都得过两招。
果然,混混老大急了。
“很拽啊你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锅子是铁打的!”
说完,那群人就上了。
苏昭阳这下子是怂了,黑漆麻孔的他也看不清,反正找了个掩体躲起来,他甚至都没意识到那是个垃圾桶。
跟陈蕴风比起来,他简直可以说是懦弱无能的代名词,苏昭阳无数次在心里骂自己,但又阴暗的希望陈蕴风能跟自己一样变成阴暗脆弱的鼠鼠。
可所有的幻想高下立判。
借着那盏要歇不歇的灯,苏昭阳看到了一头野兽,他不知道是不是沾着的血腥点亮了他的眼睛,他甚至看到了一双发红发亮的眼睛。
苏昭阳从有些害怕变成五分害怕,因为他意识到陈蕴风从未打算屈服,他要从满世界的阻碍里杀出一条血路。
那些混混最多只是想装腔作势,但陈蕴风是在拼命。这群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陈蕴风如同一尊杀神,见人就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混混老大,在被陈蕴风揍了一拳后,连滚带爬。
“陈蕴风!我跟你说我哥可是!”
话没说完,又挨了两拳。
这下周围人全都连滚带爬的跑了,生怕陈蕴风发起疯来把人打死。
现在这条巷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巷子尽头是脸上带血的杀神陈蕴风,巷子一段是瑟瑟发抖腿软如面的苏昭阳。
杀神向着软面条一步、一步走过来。
苏昭阳抖如筛子,一手摸到了泥巴,又臭又恶心。
这跟他预想的剧情完全不同。
他希望的是陈蕴风被人料理一顿,他再如同小天使一般出现,这样身心受创的陈蕴风就会特别依赖他,两个人能再创良好感情,这样就能规避自己的命运。
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