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绝口不提的廑阳城,为何轻易许她踏足?她甚至还未张口,阿娘已经允了。

周灵等十六人,是阿娘想要见到的吗?

火光下,两只深刻的眼睛,沉沉地压在周灵身上。知柔缄了良久,大概有一半信了她的说辞,渐立起身,有了谦卑的模样。

“若你真是阿娘旧属,于我……是长辈。”

周灵屏气凝神,浑身僵住了。

片顷,知柔低下睫毛,目光没再望她:“可唤我宋姑娘。”

周灵听了这话,指尖犹自轻颤着,忙平复胸中情绪,冲她点头:“宋姑娘。”

魏元瞻一行快马加鞭回到京城,已值四月尾。

许月清闻他是伤重才延误回京,在家中忧得终夜难眠,着人同他那些已携奏疏回来复命的属下细询多次,确认他未伤根本,方才稍稍宽心。

时下人回来了,她立即领着仆婢,亲自迎到前院。

魏元瞻下了马,小厮接过他手里的马鞭,见他自鞍侧取下一物,待要替他捧着,他却说不用,阔步进门。

大约顾忌什么,掌间那条缠得随意的纱布被他急忙掣下,塞进怀里。

许月清见到他,目光拭过他的面颊,肩臂,囫囵看了一回,才问他,为何总是不让她省心?没人愿揽的苦差,他偏承下,落得一身伤。

魏元瞻先向她揖拜过,告诉她,只是小伤,四肢俱在,不必担心。

她哪里听他的鬼话,瞧他手中拎着东西,问道:“这又是什么?”

“给姐姐的。”魏元瞻嘴边弯出点笑,视线一顾,“父亲尚未归?”

他风尘仆仆,一张英俊的脸都被藏掩住了,想来路上不易,却仍有心思替他姐姐捎带一二物什儿。

许月清不知自己是该笑他体贴,还是该怨他不懂自慎。

柔澈的眸子在他身上定一会儿,手背在眼角一拂,就裙畔的椅子落座:“你姑父替他侄子来讨前程,侯爷应酬去了。人家一个个都想扎根在京师,偏你三天两头就往外边钻。”

言及此,方才还鼎盛的思念之心一下叫愠气吞噬,正了正脸色。

“待你及冠之前,哪也不许去,不然我纵舍礼法,也要求到陛下跟前问一问——这偌大的京城,百官林立,是否缺了你魏元瞻,便再无人可用了。”

下颌微偏,对着长淮和兰晔:“你们两个,把你家世子盯好了,不用怕得罪他。若因你二人疏忽叫他行差踏错,莫说侯爷怪罪,我先不饶。”

那一句“母亲何苦为难他们”方抵舌尖,魏元瞻咽了下去,无奈地抿唇:“儿子还要面君复命,耽误不得。”

朝她一揖,“待见过陛下,自回来修身养性,母亲恕我吧。”

他亦将陛下抬出来,后面却跟着一句软语,许月清愕了刹那,心也软了,喟一声道:“罢。换身衣裳再走,瞧瞧你……”

荣清郡主府的案子,奏疏早已呈陛下,贼首亦在数日前羁押入京,案已了。今日面圣,是为将廑阳永宁巷一事上禀。

皇帝召见魏元瞻时,宫人正在暖阁布箸。

皇后也在,魏元瞻见状滞了一息,向帝后见礼,之后便站立着,不再启唇。

皇帝笑道:“魏卿坐罢,一路自北边回来,辛苦了。你有何事欲闻于朕,不必迟疑。”

魏元瞻应声躬身:“谢陛下。”直背上前,落座后沉默了片刻,重新开口。

“陛下,臣奉诏缉捕荣清郡主府案贼首,因伤留滞,而后取道郸城而归。其间,臣偶获一物,其形制似北璃骨哨。臣疑北璃细作潜入中原,恐生事端。谨请陛下下旨,对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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