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如今这般尴尬的身份下,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份刘邦真迹!
更妙的是,有两个对他而言极是重要的字,就这样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是“人”。
一撇一捺,顶天立地,在这十个字中,明明笔画最少,却最有一种扑面而来的气势。
另一个,是“杀”。
是对帝王而言,最适合单出的一个字。
刘稷抬起了手,沾着一旁杯中新酒,按下了第一个笔画。
……
这一杯酒,一坛酒,往未央宫中的宫人间分一分,甚至不够让吹过此间的夜风里,多出些呼吸里的酒气。
反倒是第二日,那市井之间,方士闻听李少君之事后的各自藏匿,并不影响酒肆之间的酒水芬芳,在夏季的热力里又蒸腾了上来。
不仅没因昨日的一场殴打而淡化,还酝酿得愈发浓烈醉人。
坐在酒桌边的高个子就被熏得脸色泛红,指着一头笑道:“你们瞧瞧,这店家也是个妙人,昨日河间王兄弟动手砸下的陶壶碎片,都没让人撤走,就等着今日我们这些好事之人来此地鉴赏,看个迟来的热闹。”
“何止呢,你们听你们听。”
要不说有些人就是做生意的料呢。
李少君被捕,武安侯的死有了解释,皇帝没丢脸面,宗室自有功劳,这出大戏里,除了路过挨骂的郑当时和已经身处廷尉大狱中等着戴罪立功的李少君,几乎没多少受伤的人。至于被李少君欺骗损失钱财的人,也已有通告下达,会从李少君的住处搜捕,一应钱财分还苦主。
那又有什么不能宣扬的?
不仅要说,还要大说特说,让大伙儿都来此地听个响。
夏季本就天热,在此说道的大嗓门讲到了激动处,直接捋起了衣袖,继续慷慨激昂地说道:“两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相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但那河间献王之子,是何等敏锐的眼力,定睛一看,就觉这李少君多有不妥。说时迟那时快——”
“东方朔!东方朔!”先前那半醉的青年跳将起来,转头看到自己的另外一名同伴,顿时就被气笑了,伸出手来推搡了他两下,“我们在这儿看热闹呢,你怎么还能睡着了!”
“啊……哦。”被推醒的男人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
这一坐直,他便在人群中变得醒目了起来。谁让他不仅身量很高,还在头上戴了一顶不低的帽子,愣是把他又拔高了一重。
可他的容貌虽端正,这一睁开眼睛,便显得玩世不恭了些,少了几分稳重的气度,怎么瞧,都不像朝臣的股肱要员。
他把嘴一撇:“怎么,不能睡着吗?这午后的天气,是真适合打个瞌睡,再回去继续上职。”
隔壁桌一人听到了他这话,开口道:“徐兄,你也别问东方兄为何睡着了。他这人是个怪胎,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尽干些古里古怪的事情。说不定,昨日河间那位宗室所为,在他看来还不如他之前骗马夫说话,趁机给自己讨个前程的事情有趣呢!”
说话之人晃荡着酒,哈哈笑出了声。
但见东方朔听了这讥诮的话也不生气,反而比他笑得还灿烂,他又有点笑不下去了:“你这算什么意思?”
东方朔伸了个懒腰:“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那猜测着实不怎么样。”
他扭头,朝着那边的“说书”之人喊道:“喂,老兄,我送你一段结语,你要是不要?”
酒肆的老板从柜台后探出了脑袋,强答道:“要要要,如何不要?东方先生是聪明人,总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