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皇后专门点了太子妃来主办今年的乞巧宴,这可是太子妃入东宫以来第一次被委以重任,其后深意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多想。
就好比现在,看起来似乎在场的都是些平民百姓,但实际上周边露台上观瞧的达官显贵之流绝不在少数,便是自己不来,也一定会让家中仆役前来。
乞巧宴与拜月神仪式的成功与否,在一定程度上与太子的脸面挂钩。
毕竟要是太子精挑细选的太子妃都难当大任,太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便是没有这一关联,以太子妃办事不力来对太子小惩大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楚袖在心中盘算的功夫,路夫人那边已经停了手,她将布帛上的九根针都落在了布枕之上,非但如此,这九根针还并非是一线相连,而是斗折蛇行排布。
“这人竟然要穿九孔针?”离得最近的一名妇人不由得惊呼一声。
九孔针那是什么概念,是乞巧宴开办数十年都不见得有几位能穿得了九孔针,更别说是在只有一半时间的情况下了。
这下可没人觉得路夫人是个有本事的人了,个个都觉得她是发癔症在这里乱搞,哄笑几声便观瞧其余参宴的人去了。
路夫人对于周围人的看法浑不在意,她来本也不是为了参宴的,可来都来了,不如给太子妃送个礼帮个忙,也好让她儿子轻松些。
乞巧宴备下的丝线各色均有,路夫人挑挑拣拣,从中摸出一白一红两条来,并指将丝线捋顺,而后捻着线顺着针位一走。
两线穿九孔,整个过程下来才不到十息的功夫!
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路夫人便将丝线末端打了个结,对着那端盘的侍女道:“劳烦姑娘了。”
侍女闻言,下意识地抬了眼眸观瞧盘中情况。
乞巧宴上虽是由客人落针,但对落针的距离却有要求——丝线穿过的相邻两针距离不得长于一寸。
若是无这规矩限制,参宴之人将针落在布枕两侧,便是刚刚接触绣艺之人也能在一炷香的功夫里穿个四五针。
那便失了乞巧原有的意味,沦为下乘了。
“两线九孔,无一遗漏错误,用时……”侍女汇报着路夫人的穿针情况,说到所用时间却卡了壳,实在是这位客人落针穿线的速度太快,她都没来得及在心中估算,一切便已经结束了。
“无妨,你随意说个数便是了。”
“多谢客人体谅。”
侍女将托盘上写有编号的木牌递了过来,之后便行色匆匆地往上首的位置去了。
从楚袖所在位置看来,藕色衣裙的姑娘步履极快,裙摆被她踢踏开来,仿佛一朵初绽的婀娜花卉。
能在琼花台最上首落座的自然是太子妃宋雪云,她身着华美的宫装,金线银丝在柔软的料子上编织出大片大片的牡丹,鬓间斜缀一支拇指大红宝石作眼的掐丝金凤摇,可谓是将天潢贵胄一词展现得淋漓尽致。
更不用说宋雪云本就出身于书香之家,其父乃是太子太傅,礼仪姿态挑不出一丝错来。
楚袖与这位端庄的太子妃交集不多,上一次这般仔细观瞧还是在当年花神会上宋雪云与魏娇娘之时。
现如今宋雪云贵为太子妃,已然开始掌控权柄,魏娇娘却已经不知在京外何处地界儿,说来倒也是令人唏嘘得很。
路夫人生得本就惹眼,如今又展现出非同一般的绣技,自然是要在贵人面前得脸的。
瞧那侍女足下生风的模样,想来是要将路夫人唤到宋雪云跟前去。
她摸不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