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月娘那边,一旦行完告庙大典,在群臣面前昭告皇子出生,魏璋换孩子的计划就再无力回天了。
这样做,薛兰漪就能将自己的孩子留在身边。
可是……
如此先斩后奏,毁掉魏璋计划,魏璋岂不雷霆大怒?
届时别说孩子,说不定命都不保。
周钰如今孤家寡人,没什么好怕。
可薛兰漪,她是苏茵临死时还记挂的好友,也是宣哥定心丸。
周钰不想她出事,摇了摇头,“漪漪,你的命很重要。”
“无妨,魏璋不会要我命。”
这一点薛兰漪很确信,安慰周钰道:“届时我想法子多哄哄他,就没事了。”
“这么大的事,岂是哄两句就一笔勾销的?
你要知道魏璋为了这个皇位部署了快七年,你毁了他的七年,他岂会饶你?”
周钰呼吸紧促,紧张得说话声音都比寻常大了很多。
薛兰漪脸上却很平静,“没事的,真的没事的,大不了容他多发两通脾气。”
薛兰漪口中的那个“他”那样云淡风轻,好像不是人人敬畏的当朝首辅。
而是她的夫君。
偶然会闹矛盾,但会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寻常夫妻。
他们之间,或许比周钰想象得要和谐。
其实周钰一直以为她在养精蓄锐,随时准备逃离魏璋。
可眼下看她粉白的脸,眉眼的淡然,她好像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
周钰喉头动了动,“所以,漪漪,你当真打算跟他过下去?”
“过呗。”薛兰漪没有过久的思考。
她坐在秋千上,仰望碧空白云。
风在动,云在动,秋千也在动。
阳光被油纸伞滤过,照在她脸上,很暖和。
魏璋虽然不能给她像阿宣一样的悸动,但很稳。
她目之所及的一切,她走的每一步都是稳稳当当的。
她颠沛流离了许多年,有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平静的生活了。
如今,魏宣在北境屡立奇功,全他征西军威名。
穆清泓和月娘也安顿下来,逢年过节,还能一起吃团圆宴。
就连周钰等太子门生,如今也在朝堂崭露头角。
其实,已经很好了。
人不可能什么都拥有。
而且她很明白,眼下所有人稳妥的生活,都源于她留在魏璋身边。
魏璋是个很厉害的人,她在他身边,他可以是个很厉害的好人。
她不在,他会是很厉害的坏人。
“罢了,我就是想过些普通人家的日子。”
薛兰漪抚着浑圆的肚子,“很快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我要陪他抓周,给他扎羊角辫。
春暖花开的时候啊,还能一起去踏青。
我的孩子可以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过除夕,过中秋哦,他会很幸福。”
“至于魏璋,他和我一样都未曾在母亲膝下承欢,我想把孩子留在身边的心,相信他总能理解。”
她眉眼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可能是要做母亲了,不管对腹中孩子,还是对孩子他爹都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人非草木,长年累月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又怎会不生羁绊?
周钰能体会这种心情。
当事人都释怀了,周钰更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他点了点头,示意支持薛兰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