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点,林在灰翠会触及白光前就下意识松开了手,没有被强行挽留的白光脱出梦境,只留下了一句话。
【小树苗,快点长大】
礼拜日,星期天,或者唤以祂的神名,死去很久的至高天,和蔼但也严厉地说到。
梦境下一刻破碎,堕落天跟着一起挣脱了出去,残留的梦境碎片里,只剩下林和灰翠。
针对堕落天的“星星”是至高天这一点,林刚要展开头脑风暴,就感到身体一紧。
一直以来,灰翠在触碰他时总是十分温柔,收敛力道,但此刻,多弗尔鸟人比林高大宽阔许多的身躯,一边颤抖,一边犹如钢铁,用力收紧,将他禁锢怀中。
第280章
矛盾双生的神眷使徒,可算作人类天花板之一,让邪教徒闻风丧胆的“炽冷双枪”,也会恐惧到颤抖吗?
邪教徒不会相信,很大一部分审判官,包括尖晶市的审判官也不会相信,使徒虽然是人类,却被认为更近神一侧,他们连血肉之躯都不该是了,怎么还要保留恐惧这种情绪呢。
然而,连神明也是会恐惧的。
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啊啊,他在做什么混账事。
恐惧蔓延开,之前在穹顶上,灰翠是不是还说了“我们有在一起过?”这种话?
想到这里,哪怕被捏得骨骼生痛,林一时也不敢动了。
但灰翠自己慢慢平缓了过来,或许是林此刻就在他怀中的缘故,他的呼吸还是急促的,手却能缓缓放开,露出下方留在林手指和虎口上的明显红印。
红印没有在松手后立刻消退,足以证明灰翠刚才用了多大的力,多弗尔鸟人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要平息流淌胸口与四肢的痛苦,重新掌控身体,但这个时候,林手腕一转,手心朝上,湿热的手指穿过他指间,与他紧贴交握。
灰翠一顿,甜蜜与没有褪去的痛苦交织,他竟喜悦于这种折磨。
现在反而是林握得更紧,又紧又小心翼翼。
他犹豫再三,还是道:“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灰翠立刻打断,说完他气息不稳地咳了一下,为了掩盖,不得不重复强调,“你不要这么说。”
如果你爱一个人,爱他如战士那样冲锋不畏险阻,爱他如尖刀用锐刃劈开前路,那你怎么能在战争没结束时,要求战士不去战斗?怎么能怜惜刃面的光洁,不想它在前劈时崩出缺口?
在这场与污染对抗的漫长战争里,就连灰翠也不能说他不会死。他已经肩挑整个尖晶市的安危,肉眼可望的未来还要从所罗门那里接过审判庭,为保护而牺牲是他的义务,而神明站得比他更高,神明站得比他更前,为保护而牺牲……同样是祂们的义务。
但是,但是!
痛苦,就是痛苦。
这痛苦并不会因为爱而消失,也不会因为灰翠擅长忍耐而减弱。
比如说,梦境要消散,林也要离开,无论如何,他们都没办法在现实中如此刻这般拥抱了。
比如说,现在林清醒,他就要返回现实,去处理尖晶市的许多事情,包括向林的家人告丧。
比如说,他知道林下一次还会这么做,他会一次一次这样做……
“你也可以,一次又一次拦下我?”
林谨慎提议,他微微抬头,柔软的耳廓蹭过灰翠的耳翼。
“刚才我有点不太理智,”他道,“至高天应该是友方,如果有什么我必须知道的东西,祂有其他办法告诉我,我强行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