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荑没理会,脚步僵硬地挪到了床边。
病房内只剩下她跟床上的外婆,滴滴的机器运作声格外刺耳,想忽略也不行。
“囡囡,我立了遗嘱,过几天律师会跟你面谈。”外婆说得吃力,她说完这句话,眼里的光亮就在忽明忽暗,可她不能停,继续道:“你不喜欢谢家就不喜欢,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管阿妍。”
乌荑忍着泪点点头。
十点了,外头放起了烟花。
火光于黑幕中乍现,惊现片刻的光亮,接二连三绽放。
病房内,外婆紧紧握着她的手,大口喘着气,眼睛逐渐黯淡:“囡囡,最后答应我一件事。”
“好。”她嗓音的泣音藏也藏不了。
“找到那个人时,放他一马。”
这句话犹如惊雷落地,将乌荑打得措手不及,她茫然又无措地抬头,却见外婆也含泪地朝她笑了笑,“新年快乐,囡囡。”
时间来到零点,大年初一。
病房内空荡荡的只有仪器归零的动静。
乌荑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外面的人全都涌进来也没回神,她失神被眼疾手快的向玉凛拉走,病房内乱成一团,没有人在意她们。
“遗嘱呢?有没有说我儿子分多少?”向从于着急地询问律师。
“抱歉向先生,遗嘱要明天才能公布。”律师不卑不亢地回他。
向荟妍抱着向多乐来到病床前,按着他的脑袋低声说:“快点,给奶奶鞠躬。”
丈夫安抚着她的后背。
乌荑背对着这些场景,双臂抱着,没让自己落下泪来。
是新年,有人欢声笑语,有人生离死别。
“要擦泪吗?”向玉凛抽了张纸过来递到她面前。
乌荑道了声谢,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偏过头正要接过来,却不经意看见了位于向玉凛手腕处的那颗黑痣,她猛地抬手抓住。
第40章 信任
乌荑使了十成十的力气, 几乎要把向玉凛的骨头碾碎,她目眦欲裂,心底那道猜测逐渐浮上水面化为实质, 沉着声,一字一顿问道:“六年前, 你是不是去了郦城?”
这已经称得上是质问的语气了。
从她抓住向玉凛手臂的那刻起,病房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不约而同地朝他们看了过来。
乌荑压根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也不去管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死死盯着向玉凛,手都在克制不住地颤抖, 呼吸越发急促。
固执的想要从向玉凛口中问出个答案来。
没有是最好,如果有她不禁想, 所以外婆才会说让她放过那个人吗?
倒是向从于憋不住了, 忍不住道:“阿无你说什么呢, 六年前阿凛才多大啊, 他怎么会去郦城?”
向玉凛瞳孔漆黑,抿着唇与红着眼眶的乌荑对视。
乌荑对那些话外音全都置若罔闻, 比起其他的,她现在更想从向玉凛口中亲耳听到答案。
为什么他手上痣的位置会跟录像带里的那么像?
简直不能用像来形容,根本就是同个位置。
“有没有?”乌荑又问了遍,她盯着向玉凛, 没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动作。
向玉凛没第一时间回答,只是视线落在乌荑手腕的那根红绳上,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 喉结上下滚动了番,嗓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