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出了玄天宗,这天下如此之大,自己想跑岂不是再容易不过。
思及此,顾九瞧着前面那人背影时,眼底的笑意明媚又灿烂。
再忍三个月,就拜拜了你呢。
心事消散,顾九此刻呼吸着清晨新鲜空气,嗅着草木清香,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蹦跳着越过宿敌。
她自打醒来便一直待在那院中,没出来过,所以今日一出来,瞧着万事万物都新鲜稀奇。
手中不得闲,握着一根不知从哪处搜刮来的棍子,东戳戳西摸摸,快活地像只丛林间的猴子。
沈朔手执青霜,在她身后缓缓走着,神色从容,未曾出声阻止,只是不时指尖微扬。
不是给某人拂去草地的碎石,使疯跑的人不至于突然被绊倒摔跤。
就是将路旁栽种的琉璃果树的枝头压下来,令她一伸手便可触及树上的果实,不至于因摘不到,而站在树下跃跃欲试想往上爬。
一路不得闲。
顾九手中提着一小串琉璃果,果子晶莹剔透,小巧秀气,成熟之后味道酸甜可口。
以前来这里游学的时候,她常把这路边用于装饰的琉璃果,摘下来当零嘴吃。
不过这个季节琉璃果还未成熟,她尝了一颗又酸又涩,脸被酸得拧在一起,再吃不下去。
本欲直接丢掉,可回头瞧见身后那位宿敌时,忽然肚中坏水摇晃。
好东西怎么不分享呢。
她便大发慈悲,打算将手中的琉璃果也给宿敌尝尝。
温声细语打算哄骗他吃下,想看他被酸到的模样。
“好甜,尝一个。”
她摘下一枚,递给沈朔。
也没指望那人会接受,大抵只是冷眼瞧自己一眼吧,纯粹想恶心一下对方。
毕竟能捉弄宿敌,何乐而不为呢。
却未想到,那人竟然未曾拒绝,而是接过去了。
嗯?这么听话?
这琉璃果生得小,珍珠大小。
于是那人接过去时,指尖不可避免地自她掌心划过,动作很轻,一触即逝。
可顾九却似被灼到般,下意识便将手收回背在身后,掌心蜷起,试图将那酥酥麻麻的异样感觉压下去,却无济于事。
她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试图转移注意力。
抬眸观察那位宿敌的反应。
那人将尚为青涩的琉璃果吃下,却一如以往,没有任何反应,连眉头都未皱起一分。
切,无趣。
没看到想要的反应,顾九不再逗留,转身就走。将手中还剩下的琉璃果全部扔掉,又去折腾别的新鲜事物了,不再理会沈朔。
那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琉璃果酸涩的味道仍在唇腔内未曾散去。
沈朔将手缓缓藏至身后,似乎此刻上面还锦缎捆绑着,桎梏着他不得动弹,手腕处因血液流通阻滞,而泛红落下痕迹。
只是那日手腕上的捆痕,连同唇上的伤,脖颈上的红痕,一并在他灵力恢复后消散不见,没了踪迹。
似乎只是一场梦。
她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
……-
丹药房
屋内点着两盏掐丝珐琅嵌绢画宫灯,明黄色的光亮照着屋内情形。
房门自外向内打开,屋外已经全黑,夜晚的风穿过房门越进屋来。
灯火摇曳,各类丹药瓶散落一地,屋内狼藉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