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明道:“你说与不说,我都继续调查,但你的证词确实很重要。”
凌岁寒道:“你让我考虑考虑,我想想怎么给你答复。”
郑伯明一直端详着她衣衫上的血污,以及身上的累累伤痕,忽然转身一方面吩咐随自己前来的女医为她医治,一方面再将官兵们召来告诫:“她如今伤势太过沉重,再受刑罚,恐怕撑不过去,到时你们如何向尚相公交代?先让她歇着养养伤。”随后才对凌岁寒道:“本官办案向来不喜用刑,刑讯逼出来的口供往往都不是真相。但这只是本官个人习惯,此案你有重大嫌疑,是朝廷要犯,尚相公对你用刑,有法可依,挑不出错处,我无能为力,你……你好自为之吧……”
待郑伯明走后不久,牢中值守的官兵面面相觑,都深觉郑伯明的话有理,不敢再对凌岁寒用酷刑折磨,给她喂了一碗粥,吊住她的命,遂休息了一夜,打算明日再派人问问尚相公的意思。
然而身体的疼痛,与满腹的心事,让凌岁寒这一夜都没能睡着,直到次日天明。
牢中不见日月,亦无漏刻,本来她不会知道时辰几何,但她从入狱以后便有意观察官兵们轮班值守的规律,猜出大概的时间,这会儿应是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不知是因为太久未曾休息,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忽觉脑子晕晕乎乎了起来,逐渐陷入昏睡。
当她恢复意识,眼皮沉重得只勉勉强强睁开一半,眼前似出现几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她还没看清楚她们相貌,只觉手足轻松不少,原来锁住自己左手与双足的镣铐已解,但左手腕上仿佛覆了几片雪花似的冰凉,扭头瞧去,竟有三根手指搭在自己的腕上,应是给自己把脉。
——把脉?!尚知仁或郑伯明请来的大夫给自己把脉的时候可从不会解开镣铐。
凌岁寒心中一凛,用尽力气,终于将双目完全睁开,三张熟悉的面孔瞬间映入她的眼帘。
又做梦了?
可是……梦到母亲不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梦到她们?
“你醒了?”尹若游见她脸上一片迷茫之色,立刻开口道,“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真是你们?”凌岁寒突然彻底清醒过来,万分诧异地打断她的话,“你……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你这话问得实在奇怪。”颜如舜笑道,“你在这里,我们当然也要来这里。”
第93章 严刑未屈心如铁,浴血无前不顾身(五)
凌岁寒确实想过她们发现自己消失,一定会尽力寻找施救。
但她在入狱前观察过周围地形,发现这座牢房就建在皇城边上,守卫森严,别说她们不一定能找到这儿来,即使她们打听到自己被关在此处,或许颜如舜一个人还能设法悄悄潜进来,要将自己带走则是难如登天。
其实她和她们认识的时间到目前为止也就差不多一个月,算不上什么生死挚友,凌岁寒认为自己没有资格要求她们为一个才认识不久的新交而冒着生命危险闯入龙潭虎穴。
“你们怎么进来的?”
颜如舜指了指一旁身带药香的女子:“别忘了我们有小谢神医。”
凌岁寒亮起眼睛:“你给他们用了迷药?可我刚才一点气味都没闻到便晕了过去,这是什么迷药能这么厉害?那要是用在……”她把“禁宫”两个字咽了回去,续问道:“那要是用在别的地方,岂不是无论有多少高手都毫无抵抗之力?”
“此间牢房狭窄逼仄,四面封闭,空气不能流通,只需要一点迷香,就能让牢里所有人中招。但若是在空旷开阔之地,不会有什么用处。”谢缘觉收回给她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