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音其实希望自己的丈夫也是如此, 两人搭伙过日子般过完这一生,是以每每见到孟怀辞眼中的渴求与期盼, 都觉为难。
为难到不大敢见他, 也可说是卑劣地意图用这种方法逼他对自己的感情淡下去。
数月前也曾提过和离, 因为宋清音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做孟怀辞的妻子, 但他却不肯,只固执地说“一年之期未到,先前是我着急”, 分房也是在那一日过后开始的。
平心而论,孟怀辞当真是个很好的人, 胸襟宽广,温和大度, 因而宋清音更加希望他能过得欢喜一些。
但方才她将这番话告诉孟怀辞时,孟怀辞却涩然道:“可若我的欢喜, 就系于你身上呢?”
想起他说这话时的神情语气,宋清音莫名觉得心里堵得慌。
一天天平静无波地过着,过了年,到了正月,又过了二十来天,一年之期便到了。
正月廿一那日,鹤时院所有下人震愕地看着世子爷下值后不再走向书房,而是朝正屋来。
上一次世子回房,还是在半年前。
宋清音听见婢女带着喜色进来通禀,顿时紧张得捏紧了手中的医书。
门口丫鬟的请安声落下,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近。
宋清音垂眸看着那雪色袍停在自己身前,一道目光凝在她面上许久,上首才传来孟怀辞低沉的声音:“音音。”
她定了定神,抬起杏眸轻轻唤道:“夫君。”
孟怀辞得到回应当即愣住,尔后眉眼舒展些许,将手中的紫檀木匣子递给她:“去年今日是你我的大婚,这个送你。”
宋清音接过来打开一看,怔怔道:“这是……”
“听闻你惯用的那套金针废了两根,我便着人新做了一套。还有上回进宫时妹妹同我说,你近来已为诊治女子宫寒而烦忧多时,底下那纸针法是我偶然得来的,或许能帮上你的忙。”孟怀辞垂眸看着她那张冰玉般的脸,声音轻了些,“这两样东西,希望你能喜欢。”
宋清音捏起一根金针,见针头所刻纹样与先前请人为自己特制的那套一模一样,手感与硬度也无区别,甚至更佳。
可当初为她制针的那个匠人,已过世两年。
宋清音又将那纸针法拿出细看,不由肃了神色,凝神细思,忽而顿悟,接着在心底对孟怀辞生出几分感激来。
她近两个月带着其余女医翻阅古籍、拜访民间药婆,都未能有所突破,终于在今日有了思路。
宋清音不敢深想孟怀辞话中“偶然得来”的背后,究竟花了多少心思。
孟怀辞看着她手中捏的金针,伸手轻轻将其拿走:“小心扎到了自己。”
宋清音默了默:“多谢。”
孟怀辞嗓音低醇:“这套金针可还满意?”
宋清音点头:“嗯。”
“音音先前那套金针用了多年,自然很难割舍。”孟怀辞垂眸摩挲着针上的海棠花纹,“但或许这套金针会更合适些,你可愿试试?”
宋清音心口忽颤,静了许久才将那阵慌乱压下,镇定拿过身侧那件云水蓝圆领袍递给孟怀辞:“夫君穿上试试。若大了或小了,我便再改改。”
孟怀辞怔然攥着那件锦袍:“你亲手做的?”
“嗯。”宋清音抬眸与他对视,“我不知你喜欢什么颜色式样,只是觉得……这料子你穿上会很好看。你若不喜,我下回再做一件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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