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李淳风正等着她,看她拿着一张银票回来,笑道:“你这诊金可比我一个月的俸禄高多了,今晚说什么也得请我去醉月楼吃一顿吧。”
陪他当了一回坑蒙拐骗的“假道士”,还要被他取笑,巫箬没好气地把药箱扔在他身上,“你就不怕那妖邪今晚就来找赵夫人拿寿数?”
“不急。”李淳风被砸个正着依然满面春风,“我已经修书去地府问过了,这赵夫人的寿数是在上个月十八无端少了一个月的,若我猜得不错,她一定又用一个月的寿数作了交换,那妖物要来,也一定是这个月十八,还有足足三日呢。”
巫箬听到这儿,有些生疑,“你们归一观既与地府有如此交情,那上次金晶的事怎么还让我专门去一趟地府?”
“你怎么又怀疑我?”李淳风伸出右手惩罚性地捏了捏她脸上的肉肉,“就是因为上次的事,我才覺得每次有个事都要下地府多麻烦,所以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和地府那些阎王小鬼搞好关系,每逢初一十五都要给他们烧纸供奉,这才换来现在的方便好不好?”
其实有一句话他没说,上一次在莲花池边等她回来时,他生平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牵肠挂肚、坐立不安,因此明白了,自己真得对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子动了心。当时,他其实察觉到她受伤了,但不敢造次,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这样的事,他自然不可能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巫箬被他捏疼了,自然还手,结果被他一把按住,挠着腰间的痒痒肉。
说来也奇怪,自从前几日吵完架后,无论是她还是李淳风,都觉得这心里好似放下了什么东西,在一起时竟比以前輕松了许多。
自然也就亲近了许多。
巫箬虽看上去淡漠得像那雪山尖儿上千年不化的雪,但其实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外表下,也有着小女儿的柔情与娇羞。
此刻与他打闹成一团,很少开怀大笑的她不仅“咯咯”笑出了声,清丽的脸上更是染上了薄薄的紅晕,像那四月山间初初绽放的桃花。
李淳风凝视着她,忽地停了手,像抱小孩儿似的把她放在自己膝上,下巴贴着她的额头,在她头顶的发丝上輕轻落下一吻,“阿箬,有你在真好。”
巫箬被他说得红晕更甚,抬眸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度,突然觉得,其实有他在,才是很好。
不过这句话,她才不会告诉他,不然一定得意得要飞上天了。
——
“谢谢二位姑娘跑一趟了。”
傍晚时分,兵部侍郎家的下人查点完青荷和小霜送去的衣服后,客气地将两人送出了门。
两人乘着驴车往回走时,看见一家三层高的酒楼灯火通明,门前客人络绎不絕,俱是些衣着不俗的贵人,不禁艳羡地多看了两眼。
小霜眼尖,突然指着窗外道:“那不是公子嗎?”
青荷心中咯噔一跳,忙朝窗外看去,果然看见一身月白轻衫的李淳风正走在人群中,而在他身边的正是那位巫姑娘。
只见他用身体帮她隔开人群,不时低头同她说笑着,脸上的神情是那般得柔和,眼中的笑意是那样的不加掩饰。
与那个在曲池边黯然神傷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所以,他们是和好了吗?
青荷只觉他此刻的笑像一根针狠狠刺进她的心里,痛得她浑身直颤。
小霜看出她神色不对,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