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曲池,虽已是夕阳西下,但大片湖水早已解冻,清风吹动水面上倒映的余辉,也拂乱了两岸初初抽出的嫩枝。
她把东西送到后,正要往回走,却突然瞧见桥上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白衣青衫,比周围的美景还要讓她惊喜。
她立刻跑了过去,只见李淳风正站在青石桥的边缘,脚下碧水映出他挺拔的身姿,可他望着湖心的目光却帶着从未见过的黯然,甚至都没察觉到她的出现。
青荷心里有些失落,可随即想到,他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頓时担心起来,忍不住走过去,輕声喊道:“公子?”
一开始,她都是叫他李太史或李大人的,可是妙衣阁里的人都喊他公子,看到秦妙衣对他的恭敬态度,她也慢慢猜出这妙衣阁的真正主人大概是他,所以她也就跟着别人这样叫他,只觉这两个字喊出来,好像与他的距離又更近了一些。
听到她的声音,李淳风的目光这才微微一动,转向她的方向,声音颇有些沙哑,“青荷?你怎么在这儿?”
“秦姐姐让我来送衣服。”青荷忙道,看他脸上带着几分憔悴,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小心问道,“公子看上去有些疲累,可是遇到烦心的事了?”
李淳风眼中的黯然之色更深,唇边礼节性地浮起一丝笑,“没事。”
这笑中的苦涩,连青荷都感受到了,心中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公子是不是和巫大夫吵架了?”
听到她的话,李淳风脸上的神情顿时淡了下来,连唇边仅有的笑也彻底没了,目光重新投向水面,不再看她,“青荷,你該回去了。”
从未有过的疏离语气,让青荷面露惊惶之色,仿佛这才发现他与她的距离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样近,心中顿时失落无比,垂下头,小声道:“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多嘴,可是我、我只是担心公子而已。”
她的话让李淳风目光微动,侧头一看,才发现她单薄的身体在料峭的风中瑟缩着,虽然努力忍耐,但眼角已经泛红。
是被自己吓到了吗?
他輕叹一口气,转身看着她,“该道歉的是我,心情不好,却迁怒了你。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妙衣阁。”
青荷连忙摇头,“不用麻烦了,秦姐姐派了驢車送我。”
“妙衣这么大方?正好,那就当是你送我吧。”
李淳风重新露出笑来,一句话把青荷也逗乐了,她悄悄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点点头:“只要公子不嫌弃。”
李淳风便朝桥下走去,一边走一边道:“青荷,妙衣这样叫我是习惯使然,你并非我府中的奴婢,不必如此的。”
青荷走在他身后的地方,脸上泛起几分红晕,手里不停揉搓着手帕,小声道:“可我也习惯了……”
我是真正喜欢这样叫你,这后半句却是不敢輕易说出口。
李淳风失笑,“随你吧。”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停驴车的地方,车夫一看李淳风也来了,忙上前行礼。
李淳风示意他不用多礼,让青荷上了车,自己却同车夫一起坐在了车辕上。
青荷有些傻眼,她原以为他会和她一起坐的,忙道:“公子,这怎么能行?你进来坐吧,我坐车辕就行。”
李淳风伸出一只胳膊,将她挡了回去,“哪来那么多讲究?你快坐好,要走了。”
随即示意车夫出发。
驴车自然不如马车平稳,青荷站不稳,只好在车厢口坐了,从车帘的缝隙里悄悄打量着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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