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許久后,李淳风放下手中茶盏,改盘坐为跪坐,高举双手于胸前,说道:“妙衣,都说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你这番话,我李淳风铭记于心,以后言行不当之處,也还请你多加鞭策。”
说罷,长揖致谢。
“公子,这如何使得?”秦妙衣慌忙扶他,“你这不是折我的福气吗?”
可她那点力气如何扶得动他?李淳风硬是行完了礼,方才直起身来,“你今日提醒,我方才察觉自己所做之事多有鲁莽之處,所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这一礼你受之无愧。”
秦妙衣说不过他,只好无奈一笑:“明知我听不懂,公子就不要在我面前掉书袋了。不过反正今日也得罪了你,以后便如你所说,定会盯紧你的一言一行的。”
“那我一定感激不尽。”李淳风只觉胸中郁結之气舒畅了不少,看到外面天色已黑,便站起身道,“不早了,我再呆下去,那又是不合规矩了,秦老板,告辞了。”
秦妙衣要送他,可他却道:“不用了,免得又兴师动众的,放心,以后你这妙衣阁,我一定少来。”
说罢,从窗户跃到外面的屋顶,几个起落,人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秦妙衣站在窗前,望了許久许久,末了,淡淡一笑,垂眸对自己道:“该放下了。”
——
身为鬼类,对周围气息的感觉是十分敏锐的。自从那日巫箬淋了一身雨回来后,小音和小元两个小鬼便察觉到水月堂里的气氛不对了。
往日里每天必来的李太史一连好几天都没再出现,而巫姐姐脸上也少了许多笑容,有时还会莫名走神,有一次甚至把给病人的药都拿混了,这可是从未出现过的事。
人小鬼大的小音眼珠子一转,悄悄跟小元咬起了耳朵,“你说他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小元手里正玩着李淳风上次来送他的鲁班锁,可是怎么拆也拆不开,一听此话,顿时着急了,“吵架了……那是不是李太史就再也不来了?不要不要,他说过要教我玩这个的。”
小音一指头敲在他头上,“都这个时候,你还就知道玩。告诉你,要是他们真得吵架了,分开了,你以后就再没玩具玩,也没热菜热饭吃了。走走走,我们去问问青姐姐,看她怎么说。”
说罢,拉着小元的胳膊化作一道阴气飞去找青儿了。
巫箬天黑后才看完诊回来,一整天忙得几乎水米未进。等打开门,才看见两个小鬼居然不在,整个水月堂冷冷清清的,连虫叫的声音都没有。
站在漆黑的院子里,头上只有漆黑的天,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孤独的感觉,这种感觉她曾经无比熟悉,可自从来到长安后,似乎已许久不再有过。
巫箬认为自己肯定是饿了才会这样胡思乱想,将药箱放下后,便去灶屋里想给自己做点吃的。可当她点燃灶屋里的油燈,看着那些冷锅冷灶,才发现什么食材都没有。
是啊,这个地方自从他来了以后才有了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如今他不再来了,自然什么都没了。
巫箬的目光落在那条搭在灶沿上的襜衣上,不知为何,忽地想起去年重阳的时候,他站在灶前,一手拿着锅铲,一手端着菜盘,让她系襜衣的样子。
黛眉轻皱,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几日为何走到哪儿都能想起他,顿时有些烦躁,干脆出了灶屋,结果差点踢到角落里的小坛子。
那是冬日里她专门用来装雪的坛子,是他花了许久工夫搬到这阴暗处来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水月堂里竟到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