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别雪缓缓睁开眼,侧首望向身旁紧绷的身影。
昏暗而暖黄的灯光为陶栀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连微微颤动的睫毛都清晰可见。
侧颊肌肤上,那些看不见的细小绒毛在光影里羞得好可爱,像一簇散落的蒲公英绒毛,又像某些小动物的皮绒。
“为什么总是答非所问。”邬别雪的声音带着睡意特有的沙哑,像羽毛轻扫过耳膜,在黑夜里温柔得令人心惊。
她侧过身,转向陶栀的方向,“上次我问你为什么买小鱼回来,你说如果我不喜欢你就把她拿走。”
“这次我问你用的什么沐浴露,你说不是故意和我买一样的。”
邬别雪的声线很干净,落入耳中,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你很怕我不喜欢,会对你生气?”
陶栀盯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吊灯轮廓,喉间缓缓变得干涩。
室内的暖气明明很足,她却觉得有细碎的雪粒正无声地落在心上,凉丝丝地融进血液里。
陶栀没有回应。
黑暗中,邬别雪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陶栀这才敢微微侧身,在咫尺之距凝视对方沉静的睡颜。
“我怕你不喜欢。”她将唇瓣贴近自己的手背,用气音回答对方的问题:“怕你不喜欢……我。”
她没有答非所问。
小灯的光线在邬别雪的脸上描摹出旖旎的阴影。陶栀的目光如虔诚的信徒,一遍遍舔吻过她微蹙的眉心,内眦边的小痣,轻抿的唇角,最后停在那随呼吸轻轻起伏的锁骨上。
什么都没做,却好像在引诱她。
窗外没有落雪,但陶栀分明听见心底落雪簌簌的声音。
雪人在这样的落雪里,应该不会再融化.
“小姨……”
“喔、好,妈咪没跟我讲耶,不过我等下刚好要出门啦,我去接呼噜回家。”
“好喔,过年见。”
放轻的话音有些模糊,但甜软乖巧,像盏糖水,温过邬别雪耳廓,令她微微睁开眼。
卧室门启了条小缝,女孩的背影停留在二层扶梯处,小小声地在打电话。
邬别雪抬腕一看,九点二十。
她盯着那行时间看了半晌,一度怀疑自己是看错了。直到确认过第三遍,数字依旧毫无变化,她才默默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卧室门轻轻推开,陶栀笑着望向她:“师姐,早上好。”
落地窗外,冬日阳光已经高悬天际,晴朗温暖,瞧去竟和夏日天气几分相似。
“师姐,我马上要出趟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呀?”
女孩靠在门边,笑意盈盈轻声询问。
邬别雪应下了,起床去浴室洗漱换衣服。
洗脸台上,陶栀给自己准备的新牙具是一套奶黄色的,此刻和陶栀藕粉色的漱口杯挨得很近,姿态亲昵,像在咬耳朵。
想起昨晚床上陶栀刻意拉开的距离,明显和这两只漱口杯截然不同的拘谨。床本来就大,陶栀几乎缩在边边,她俩中间甚至还能再躺下两个人。
明明故意要和自己睡,又不敢靠太近,谨慎局促得像只手足无措的狐狸。
有点笨的小狐狸,小心翼翼地藏着心思,偏偏毫不自知地露出尾巴。
邬别雪笑了一声,打开电动牙刷,开始洗漱。
冬天阳光难得,两人没打太阳伞,沿着别墅区里的绿化道一路往前走,偶遇好多晨跑的中老年人和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