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上桌,封泽牵着她走过去,盛朝跟在后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黏住不动了。
好比一只小小的飞虫,撞进了蜘蛛网中。
飞虫会挣扎到死亡前的那一刻,盛朝想。
“园园,坐。”封泽绅士地拉开餐椅。
他想得周到——封如凝主位,徐惊雨坐右排第一个,他坐右排第二个和女友挨在一起。
左右都有人,方便聊天,不至于受冷落。
然而紧接着,盛朝在左排第一个落座了。
正正好坐在徐惊雨对面。
封泽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在心底暗骂自己一声,表面上却是若无其事地打探起:“你回来得这么早?不是说守卫军要下个月才会遣返的么?”
“哦。”盛朝的回应同样淡淡的,“战场扫尾时受了伤,伤员被特许批准提前回程,可不是我逃跑。”
他在逃跑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徐惊雨没注意到其中的差异,只想着,可算弄明白床单上的血渍是哪儿来的了。
应该不止床单,最开始是地板,之后浴缸……没有看到血渍大约是他有清理过。
受伤还做激烈运动,不要命。
“伤得不轻,”封如凝眼带忧色,“回来后,在医院的治疗舱里泡了好几天。”
“没事,”盛朝咧嘴笑,“我不是出院了嘛。”
徐惊雨不禁看向对面的男人。
盛朝对上她的视线,歪了歪头,卫衣领口跟着歪了,露出肩颈侧后方几处抓挠的痕迹。
在治疗舱的作用下,伤口结出了纵横交错的细痂……他的一部分血肉留在她的指甲里。
徐惊雨连连咳嗽了几声。
“辣到了?”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盛朝关切地推来一杯水。
封泽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帮忙顺气。
“呛了一下而已。”徐惊雨止住咳嗽。
“慢些吃。”封泽将剔好了刺的鱼肉夹给她,顺带将盛朝推来的水再推回去,“尝尝这个。”
徐惊雨转过脸,习惯性地张开嘴。
夹向碟子的公筷转了弯,将鱼肉送进她嘴里。
盛朝垂下眼眸,呆呆盯着被退回来的那杯水。
封如凝也夹了块鱼肉给他:“怎么不吃?我记得你小时候天天吵着要吃鱼的。”
“我不喜欢吃鱼。”盛朝闷声道,“都怪哥一直告诉我说吃鱼就能变得聪明,害我天天被鱼刺卡。”
封如凝惊讶:“你没说起过?”
“说了你们肯定不让我吃鱼了,我还想要变聪明啊。”盛朝理所当然地答,“不过最后也没有变聪明,现在想想,是不是哥在骗我呢?”
“鱼肉里含有丰富的二十二碳六烯酸和卵磷脂,能促进大脑的生长发育,对小孩的智力开发有很重要的作用。”封泽悄悄瞥了徐惊雨一眼,“没骗人。”
“哦~”盛朝拿筷子戳了几下米饭,冷不丁发难,“我还以为哥是故意想看我被鱼刺卡死……”
一个“死”字刚出口,封如凝挥手,拍向他的后脑勺:“一天天的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我乱说话,”盛朝举手投降,“对不起哦。”
他道歉太快,封泽没法接住话题和他辩。
他也不想在徐惊雨面前和盛朝掰扯过去。
徐惊雨嗅到了隐藏在空气下的暗流涌动。
盛朝的控诉似乎不无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