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适才是因何而毒发。

他使用了隔膜炼化的毒素,当初隔着毒膜炼化时,省去了与未炼化的毒素直接接触,便省去忍受毒发这一步骤。然而现下来看,兴许正是因为省去了这一步,导致了他身体的毒抗毒耐不足。故而抽取出这种隔膜炼化的毒素为己所用时,便不免引发了毒素对身体的侵蚀,从而毒发。

而日后一旦进入以毒养毒阶段,终究是要直接接触这些毒的。这岂不是证明,他其实无法跳过毒发这一步?不经这么一遭,耐毒抗毒的能力上不去,恐怕修炼的只是空中楼阁,无法真正塑成金身。

《五至经》虽为邪道,然而实际上,即便是邪门歪道,也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捷径,代价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这回他已为自己小看《五至经》付出了代价,但好在不算晚。

真宿收拾好心绪,默默吃起了粥。

鸩王本想提醒他还未够一刻钟,但想着清粥不是给自己准备的,用普通陶盅盛着,应当不至于被下毒,到底没有阻止真宿。

片刻后,芷汐敲门而入,禀报道:“陛下,上朝的时辰就要到了。”

鸩王扫了眼真宿,眼底掠过一丝不放心,对芷汐说道,“朕今日不早朝了。”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看向鸩王,却见鸩王走到了真宿对面坐下,执起了筷子,淡淡道:“看朕作甚?喝你的粥。”

芷汐没有多劝,领命后便顺带将小墩子带走,准备去处理告假一事。

桌上摆着白鲞鱼脯,五丁包子,薄脆饼,还有腌蔬盘,一眼看去,都是很适合配粥的菜肴。可鸩王一样都没让真宿碰,那斜飞入鬓的剑眉压得极低,带着隐隐的警示。进食时,鸩王虽仍是一派雍容雅贵,但却不似寻常那般浅尝几口,而是将桌上的早膳全都吃完了。

真宿舔了舔没滋没味的嘴唇,偷觑着鸩王吃饱喝足,自己擦嘴漱口,然后回到了书案后,丢给他一副字帖。

明明是他头一回来服侍皇上,不知怎的,竟变成了这般模样。收拾的是旁的侍人,而他却坐在这儿练字,过了一会儿,他甚至被鸩王盯着喝下了一大碗苦药。

喝完后,真宿才猛然想起,自己不该与鸩王这般亲近。走得太近,会增加暴露自己是修真者的风险,恢复君臣关系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真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正是自己一直游离在权力核心之外,才得到了鸩王的垂青与信任。那么,若果他过问国事呢?

于是真宿单刀直入地问道,“陛下,为何不遂了太后的意,将蕴光道观旧址的修缮进行下去呢?”

鸩王执笔的手一顿,没问真宿是如何得知朝堂上这事的,而是饶有兴致地反问他,“朕为何要遂她的意?”

“百行孝为先,不对吗?”

“朕行事若能一贯如此,全然不考虑旁的,倒也不失为一种省心省力的办法。只不过到时候是谁坐在这龙椅上,就难说了。”鸩王轻笑道,“小庆子怕是不知,道观的旧址都在何处。”

真宿确实从未想过此事,不禁好奇道,“旧址都在什么地方?”

鸩王冷笑一声,“其一便是你被埋的地方。”

“?!”真宿细想了下,那岂不就是那个藏有炼丹材料的密室?其余旧址莫非都有暗室,里面藏有他们坑蒙拐骗的基业?

鸩王却没有解释更多,而是眯眼看向真宿,道,“你平时从不问这些,是担心朕?”

他这段时日在朝堂上发怒,做戏做得足了,看来是将人吓着了。不过那也不全是假的,自浴池那一夜,他心底便有股无名火,是以那向着群臣的怒气里,多少掺了些真情实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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