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也很是熟悉。户部尚书在心里想。
待真宿重新进门,从袖子里取出字帖,摆到了鸩王身前的桌案上时,户部尚书在近处看清了真宿的容貌,终于想起来——这新晋随侍明显就是那日招待枫国的夜宴上,在皇上身前伺候的传膳太监。
当时他没看出什么来,可之后关于该传膳的流言一度传得非常不堪,这还是他夫人告诉他的。然而后来,关于其他公公对食一事的流言传得更盛,此事便再无什么人提起。
户部尚书心下复杂,本还琢磨着是否该提醒一下陛下,不要再让这种流言损毁陛下的形象。但在他瞥见字帖上真宿的那一手字之后,便将什么有的没的都忘掉了,眼睛和脑海里只剩下那鸡飞蛋打的字迹。
鸩王仔细翻看,没有放过任何一页,却没能找到让他眉头舒展的一个工整字。
“……去外头支张桌子,认真写。”鸩王捏了捏鼻根,没好气道。
真宿本想拒绝,但他斜睨到户部尚书那大为失色、深恶痛绝的模样,莫名有些不爽,于是应了下来,“……哦。”
真宿欲将字帖收走,却被鸩王伸指扣住了。
“去书架上找新的摹本,有太傅署名的,都可以用。”鸩王道。
等等,陛下!您用梁太傅的真迹给这小子临摹练字?不对不对,方才这字也是参照着太傅的字写出来的?!他不是太傅本人都快昏过去了,要是太傅知道了……户部尚书已然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在心中不断腹诽。直到鸩王重新往下商讨先前的事宜,唤了他三两声,尚书大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而此时,真宿已绕回寝房外间寻找字帖,随后询问芷汐,取来了一套单人用的桌椅,在御书房门口写起了字。
于是,后面经过书房的人,都免不得看到这么一副光景:
一个作随侍打扮的漂亮少年,卷着一侧袖子,露出光洁玉白的一截手臂,握着狼毫笔,在字帖上挥洒笔墨。他瞧着安安静静,但落笔极为洒脱,气势极盛。
此时在场的官员,若是出于好奇,前去一览笔墨,多数人会大退两步,抓耳挠腮地开始祈愿陛下尽快传召他们进去。少数人则忍不住上前指导,见他就是不开窍,有的甚至想抢过笔给他亲笔示范。
一时间,御书房外热闹不已。
后来接近晚膳时分,群臣赶在宫里下钥之前,匆匆离开了。而早些时候铩羽而归的妃嫔们,又折返重来。
真宿又将一份字帖写完了,鸩王却还在里头忙于政事,一直没出来。于是真宿单手撑着下巴,闲坐着内视丹田,梳理毒素。
这时,正仁殿外有两架步辇缓缓而来,妃子们下了步辇后,让侍女拿着食盒,先行至御书房前。
其中一位脸圆圆的贴身侍女,六儿,走到真宿桌前,行礼道,“公公好,圣上可是在书房里?可否请公公帮忙通传一声?”
真宿起身回礼,“稍等。”
六儿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往常包公公都是一口回绝,说皇上没空见妃嫔。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眼中皆迸出高兴的光芒,然后扭头往远处的两位主子看去。
她们的主子,正是致力于与颜贵妃打好关系的两位妃子,妃子二人远远就看见书房门口摆着的那张突兀的桌案,以及那夜在宴席上见过的庆传膳。
莘妃嗤道:“没想到,不过这么些日子,这就当上随侍大公公了。年纪小小,一股子狐媚子气息,当真是好手段。”
晗妃则轻摇着团扇,道:“空穴来风,空穴来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