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分明不至于此,怎样想都应是他的紫府濒临崩溃所致。他被困于此已太久太久了……朝代不断交替,而他修炼帝王道已两百余载,境界由“君”升至了“王”,却依然寻不到办法脱离这史书生成的世界。
又或许是因为禁欲太久。为了不稀释来之不易的龙气,他连自渎都极少为之,同时为保当代龙脉之纯正,他向来是将原帝王的龙气渡予妃嫔,敷衍了事,从不碰这些凡人。待她们靠龙气诞下皇嗣后,便连传召侍寝这等表面功夫都不屑做。
唯此一人,能勾起他的欲望。只是如今问题在于,这欲望也来得过于迅猛而无法控制了。
鸩王眼底暗潮翻涌,目光炙热得让真宿如芒刺背,他不知鸩王那仿佛要铸穿自己的视线所为何意,遂不再“面壁”,欲要背过身去。
然而鸩王已三两步迈至龙床前,龙衮都不曾脱下,只摘了冠,便坐到床上,被子一掀,搭着长腿躺下了。
其动作之快,使还没来得及翻身的真宿,放弃了动作,乖乖睡下。
龙床床头与美人榻之间仅隔了两掌宽,原是鸩王特意命人挪近,欲使真宿更贴近己身。此时却颇有搬石头砸自己脚之感,翻涌的情.欲如沸水难抑,偏又强自按捺,俨然陷入了煎熬又甘美的境地。
而真宿只一心修炼。趁着离鸩王近,有龙气护佑,是以一顿凝神运功。炼化好的毒一指接一指,而之前从销金窟处抄来的一大堆毒物,已被他炼化了十之一二。依照这般昼夜不辍,不出两日便可达成半数。
午后,太子觐见。真宿被外间进来的芷汐轻拍唤醒,金眸一睁,作出惺忪模样,然后转头准备伺候鸩王起身。
鸩王闻到那一直萦绕着自己的香甜气息骤然欺近,霎时就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凤眸,嗓音沙哑道:“朕起了,不用过来。”
真宿腹诽:这就一步路,不来都来了。
然而等真宿往外间走时,鸩王却又喊住了他,“先别出去,候着。”
真宿虽觉莫名,但还是顺从地候在了里间和外间的衔接屏风旁。
鸩王则整了整龙衮,视线如蛛丝般黏在了真宿身上。直至唤来芷汐备水净面,方才挪开视线,自行擦洗了起来.
太子竟颇有手段,不过入主东宫数日,便组织起了自己的势力,在朝堂上言之有物,却又懂得藏拙,可谓进退有度。而太傅考教时,亦予他“玉韫珠藏”之赞誉。众臣不禁暗叹,虽知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却没想过皇子与皇子之间,差别如此之大。
大皇子如旭日初升,三皇子则似暮云颓散。世家势力凋零,仅余两个未涉核心的小族未被捣毁,尚存根基。
颜家三族当街问斩,旁支中有罪者下狱候刑,清白者黥面流放东南海孤岛,两代不得归乡。
赵家因属从犯而非主谋,判罚稍轻:身为枢密院院事却泄密的赵千衡,以及赵家家主当众伏诛,其余族人大抵被流放到边疆,服十年苦役,稚子另行安置。
真宿得知赵恪霖亦在流放名册上,本欲与鸩王商榷,可转念想起,他已决定要恪守君臣本分。是以打定主意后,在夜里偷偷潜进了刑部大牢。
赵家人大多被关押在此处,过两日便将启程流徙边疆。
赵恪霖挨着阴冷石墙,昔日总会编成各种漂亮辫子的头发已变得散乱不堪,身上被粗麻囚服弄得瘙痒不止,原本细嫩的皮肤,起了一片片的红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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