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王也很无奈,遂暂时撤销了真宿上朝的程序,减少其在众人面前露面的机会。
然而真宿对自己愈发冷淡了。
鸩王也知自己不可能将真宿永远藏起来,秋猎正好带真宿去透透气。
他却不知, 真宿并非因为被限制出入而生气。作为修真者, 常年闭关不过小菜一碟,向来无甚不适。真宿不过是已不欲再在这个世界待下去了,睁眼看见鸩王,心里就难受,看不见亦没有好多少。但再不走,恐怕他就彻底离不开了。光是这些时日,他且不知动摇过多少回了, 反正头一回信不过他原引以为傲的定力。
于是真宿修炼愈发投入,投入得堪称疯狂。就算没有龙气可蹭的时候,依然马不停蹄地炼化, 只为锤淬毒丹。即便时常会疼得几乎要肢体融化,亦不曾停下。耐毒性已被他刷新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寻常毒物其实已不能让他有半分感觉。是他非要将大量的毒素集合起来炼化,试图用疼痛麻痹自己。
岂料这种方法已越来越无效。若将耐毒性分为五个梯度,那么他如今的耐毒性起码达到了三阶,秘五石散这类毒物都无法让他皱一下眉头。坏处是,紫府破除禁制所需的毒,必须用更为强烈的毒素冲击;好处则是他的经脉也经受了打磨,以神识细看,可见经脉已大部分接近墨色,不复初时的青赤。
当毒丹终于显出了大半的正金色时,鸩王便带着秋猎的消息走入正仁殿。
仍躺在美人榻上的真宿,悄然抹去七窍流下的血,缓缓从塌上起身,上前欲接鸩王褪下的外氅。
孰知鸩王并未将衣服交到真宿手里,而是将外氅披到真宿身上,双手捧起他的脸,感受到掌心一片冰凉,鸩王不由严肃道:“又不盖被子,脸冻成什么样了。”
真宿只抬眼看了鸩王一下,便撇开目光,嘟囔道:“不冷。”
“还说不冷。”鸩王偏头向候在身后的汤荃吩咐道,“取个汤婆子来。”
“是。”汤荃应下后便退下了。
真宿捻了捻外氅的绒毛,倒没脱下,只望着窗外的景色,呆呆站着。
鸩王见状心下叹气,眉峰一沉,捏了捏真宿的耳尖,问:“秋狝,不想去?”
见真宿听自己说秋猎安排仍是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鸩王以为他多半是要拒绝。没想到,真宿金眸掠过一抹异色,竟是点了点头。
“去的。”
鸩王这才松了口气。他险些考虑,是否要将赵家人半道截下,再安置到别的城里了,好以此安抚真宿。
是以秋猎便正式定在了后日。
时间很快来到了出发当日。
真宿本欲换上随侍的公服,岂料清娥奉命送来了一套骑装并兔裘披风,他只好换上。
好在平日伺候鸩王更衣的次数不少,只除了近来鸩王不许他近身,他对这些设计繁复的衣裳,仍能半猜半蒙地穿戴整齐。
而当他行至鸩王寝殿时,他发现鸩王竟换上了与自己同样配色的衣裳,不过并非骑装,而是华贵的曳地长袍,银蓝白金相映,金线绣着的五爪真龙纹样则细细闪着光,至于头上的鎏金发冠则更显隆重。这般极易喧宾夺主的装束,却被鸩王优越的身段轻松驾驭,全然不显狂放花哨,反透出低调的雍容大气。
真宿直愣愣地看了许久,连鸩王暗中观察他多时都未察觉。
鸩王郁结多日的心情,终于拨云见日,暗忖这倒是个好兆头。
“过来,系带错了。”鸩王将人招到跟前,下颌轻置真宿肩上,从身后替真宿重新系好长裤侧边的绑带。
真宿双手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