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墩子还是头一回踏入真宿的耳房。往常他进蝎影殿, 总会有大宫女对他进行劝离, 但今日却不见她们任一人影,害吴叔教他备好的说辞无用武之地。
他一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一面在八仙桌前坐下。小墩子庞大的身躯将桌子的一侧占得满满当当,真宿只好在他对面落座,两手支着桌面托着腮,目光扫过食盒, 随口问道:“传完早膳了?”
小墩子满腹疑问正翻涌着, 不料真宿先开口关切自己,虎眉登时弯下,猛地点了点头。
“可曾见到陛下?”
小墩子还是点头。
“陛下……神色如何?可带着怒意?”真宿斟酌着探问道。
小墩子本欲点头,毕竟鸩王不怒自威的形象深入人心,可稍作回想后,他隐约记得鸩王走出外间时,眉梢间似有餍足之色, 虽然不知尚未用膳的鸩王为何会是那样一副神态,但确与“怒容”相去甚远。
是以小墩子回道:“皇上瞅着没动气。”
“是么。”真宿看上去似乎不甚在意,很快就转开了话头, “食盒里装了甚么,带给我的?”
小墩子刚要打开食盒,猛地想起吴叔叮嘱之事,连忙按住了食盒的屉口,道:“庆庆身体可有不适?可会腰酸背痛?”
真宿的金眸微动,当即明了,侍寝一事怕是已经彻底传开,“我无恙,你让吴叔勿要担心。”
其实吴叔叮嘱过要小墩子旁敲侧击,而非直截了当地问。奈何小墩子不懂那些个弯弯绕绕,他甚至对何为“侍寝”都不甚了解。
而小墩子眼下却有些迷惑,因真宿看起来步履如常,面上也看不出憔悴之色,依然容光焕发。按照吴叔的说法,这般情况,应当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外头传言果然并不可靠。
是以小墩子很单纯地将那些有的没的都抛诸脑后,从食盒里取出吴叔和他专门做给真宿的吃食。
“吴叔说吃些清淡的好,同时不忘滋补。就做了银耳百合羹,和放了黄精杜仲炖的乌鸡汤……”
稍通药膳的真宿当即辨出其中门道——这分明是补虚益精的方子。微妙漫上心头,有种房事备受注目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忆起了晨间的一幕,呼吸微滞,当时那画面着实太过冲击,属于自己的物什,却自那人的腿流淌而下。后来沐浴时,他望着那物什缓缓导出,蜿蜒如雪丝,渐融于水中。偏那会儿,鸩王的神色愈冷,他心头则愈发躁动。
浮想间,真宿的眉眼也染上了几分鸩王的冷色,以致于小墩子以为真宿不高兴了,伺候真宿用膳的手一顿。
真宿回过神来,发现小墩子正举着汤匙,竟是打算喂自己尝银耳羹,真宿从他手里取过匙子,莞尔道:“我自己来。”
小墩子本就想多亲近些,虽被拒却不气馁,只专注盯着他用膳。
正仁殿。
翘了早朝,连大臣觐见也一并推拒后,鸩王慵懒地仰卧在早已收拾齐整的龙床上,闭目养神。床榻上的奇楠木甜香本该散尽了,偏生他鼻息间仍萦绕着这独属于真宿的气息。先前肌肤相贴处的热意,此时亦已被绸缎的微凉触感所取代,可被触碰过的每一寸肌理,都似被烙下了印记般清晰刻骨。
周身异状已消弭大半,唯余一处酸软难耐,稍一挪步,俱很难不生起那罪魁祸首仍在的荒唐错觉。真宿那小子的怪力着实骇人,分明身形不及自己高大,却能将人轻易顶举托抱。且对方看上去根本没怎么使力,那力道却透着似要穿肠破肚的可怖之感。偏他见不得那小子克己复礼的模样,满心只想着将其一同拽入这欲望的泥淖,是以好似嫌火烧得不够旺一般,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