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毕竟鸩王又没做什么,真正做了亏心事的,另有其人。真宿骑着矮脚马追着御驾,心绪纷扰。
在宫中不比在外头,杂务繁多,光是负责通传,就足够真宿忙活了。
现如今鸩王似乎将真宿重新摆回到了随侍之位,一日下来,没有再如往常那般,过多地照顾真宿。以往鸩王自己忙于政事之时,会专门让御膳房做点吃食甜点,给真宿坐在一旁品尝。若是磨墨累了,写字也写累了,偶尔还会亲自抱他到榻上休憩。
而眼下,不仅未予关照,连琐碎的大小事务都不再交由大宫女们负责,而是随手使唤起了身侧的真宿,尽皆交由他去办了。
于是,自入宫这么久,真宿头一回真切体会到了何为“随侍”——真正的随侍,便是随唤随到。
好在入夜后,鸩王总算不再差遣真宿,放他回蝎影殿休息。
真宿略显疲惫地走进耳房,躺倒在床上,望着灰蒙蒙的天花板,以为一切将要回到正轨上,回到君臣之位上。
这本该是正遂他心意之事,他却莫名地笑不出来。
不料,方躺下盏茶不到,汤荃便踱着步来到了他的房门前,敲了三下。
真宿翻身下床,去给汤荃开了门。
“姐姐何事?”
汤荃神色古怪,她踌躇片刻,方开口道:“陛下传召侍寝,请公公移步正仁殿。”
然话音未落,真宿就狠狠地怔住了,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侍寝?!那人就那么欲求不满吗!昨、昨夜不是才……他怎么敢的!前日刚遭拒,转头竟要召妃嫔?召妃嫔侍寝,偏还要命自己去负责通传吗!
真宿只觉胸口一阵闷痛,金色的眸子顷刻间染上赤红,就连眼周都洇开了薄红。袖中的拳头暗暗攥紧,勉力抑制住翻涌的杀气。
汤荃走出几步,却迟迟不见人跟上自己,匆忙回身催促。
随之便听闻真宿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问她:“他要传谁侍寝?”
汤荃倏然一愣,惊觉真宿并未领会到她的话,遂解释道:“……陛下传召的就是你啊。”
真宿的眸子霎时瞪得溜圆——
作者有话说:真宿:传的是我啊,那没事了……不对!
今天还有一更。
第83章 侍寝
诡异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去。
汤荃谨记着鸩王吩咐的务必将人带到, 是以再度出言提醒。
这回真宿只顿了顿,顷刻便动身跟上。
正仁殿不如往常灯火通明,亮着的灯台零星可见, 走十数步或许都不能遇上一盏,昏暗的廊道,昏暗的厅堂, 昏暗的庭院,最后是点着蛇灯,半明半暗的寝殿。
今夜月色被厚重的雾云遮了个严实, 一丝月光都透不出来。但真宿甫一走进殿内, 便望见了那身着月牙色长袍的颀长身影,明明没有多少光源映照其身,那长袍上的龙纹绣线却微微反着银光,鸩王斜看过来的墨瞳更是惊人的乌亮。
可鸩王只瞥了真宿一眼,便放下了手里的卷宗,行至椅子坐下, 翘起腿, 啜饮着茶道:“来了?”
想到此行被唤来的目的,真宿目光有些无处安放,于是颔首垂眸道:“微臣参见陛下。”
汤荃将真宿领到寝殿门口后,通传了一声,当即转身离开,那步伐之快,仿佛有人在后头追赶。
因而现下寝殿内, 便仅有真宿与鸩王二人。
“可知朕唤爱卿来,所为何事。”鸩王低沉的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