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宿依旧动弹不得,且这回更糟,五感少了一感,阴煞气组成的黑布条夺去了他的目力,什么都看不见。
其余四感敏度又上升了一个境界。
真宿愈发没法思索,不知不觉间,逐渐将喜怒哀乐都交出去了,尽数交到对方的手中,由着对方操纵。
意外的,他并不厌恶这种感觉。只因被他发现,鸩王凶归凶,但冰山之下,却是高热的熔岩,是包容的海水。他稍皱一皱眉,鸩王就会第一时刻警觉,然后放缓压制,直到他眉头松开。只是也有刹不住的时候,这时,一个气势汹汹的吻,便会小心翼翼地落到真宿的眼睑之上,以作安抚。可安抚着安抚着,往往又会将他眼睫都弄得湿漉漉的。
“庆儿,庆儿,庆儿。”耳畔不断的呼唤与喘息,似梦魇紧紧缠绕着他。
最后真宿都数不过来鸩王究竟喊了多少回,直到他眼上都干了,黑布条挂上发白的污渍,散发着独属于鸩王的龙涎香味,但某人却故意不给他抹干净,像是圈地盘的狼王,在默默欣赏自己的战果。
黑雾撤下,真宿重获光明,好在四下依然很黑,他适应了一下,便能视物。
随后便瞅见,自己后背的五重瓣莲花刺青,竟伸着长长的根茎,绕到了自己的腰侧,活像要与鸩王大腿上的十重瓣莲花蒂交缠在一起。
“……”真宿看得煞是脸热,身体此刻终于能动了,他缓了缓,便坐起身,然后一把抱住了鸩王,带着哭腔道,“鸩默,对不起。”
鸩王狠狠一怔,将真宿的脸捧了起来,散着戾气问道:“为何道歉。”
真宿舌尖发苦:“是我害了你……”若说先前他还存了一丝侥幸,寄希望于鸩王并非是为魔头所害,方才成了游魂野鬼。可此时鸩王活生生一个人,出现在了阴曹,也就意味着,鸩王是真的死过了一回。
思及此,真宿就止不住泪,晶莹的泪珠滚滚而落,把鸩王吓得都没空跟他生气,连忙给人擦脸。
“你也知晓你害了本王。”害他都要疯了。鸩王替真宿擦泪的手,一转掐住了真宿的脸蛋,寒着声道,“那你还敢逃?一次次不告而别,你可有把孤放在眼里?”
真宿解释道:“我是被阴兵符召走了,黑白无常他们都在寻我!”
“黑白无常……”鸩王眯了眯凤眼,戳真宿脸的手愈发使劲了,又问:“那在宫中呢?为何不惜假死也要出逃!?你与孤保证过什么,你可还记得?”
真宿自知理亏。当初为了稳住鸩王,他亲口应承说永不会离开鸩王,他食言了。在说出口的前一刻,他就注定要食言。
他知道说再多,也听着似是借口,但鸩王一路追到此处来,这般赤诚,他必须正面自己的软弱,正面自己当初逃避所造成的辜负。
是以真宿给给鸩王和自己施了个净身术,整了整凌乱的衣裳,然后面对面,眉眼里是十成十的认真与正色,将自己死遁的前因后果,告予了鸩王。
背后的挣扎,他没说,只因那是他自己下的决定,一切果皆是他种的因所致。
本以为鸩王会大发雷霆,或是鄙夷他的落荒而逃,孰知鸩王在听到他道出徒孙道号之时,倏然变了脸色。
“疑莲?”鸩王打断道。
“陛下认识?”
“此人有多强?”鸩王的语速忽然加快。
“……很强,现下多半已达合体中期。”魔头夺走他的一半修为之后,进境应当极快,毕竟他当年可是渡劫后期飞升。论修为,渡劫期的一半,与别的境界的一半,压根不可比拟。是以魔头从化神初期,跳过炼虚,一跃来到合体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