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声如雷,惊动九霄。
新年的第二个月,远在西北的一品威武大将军奉先皇密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集结三十万兵马入洛阳,剑指陆尽欢人头!
“狗屁的‘敕封皇后垂帘听政之权’!那是伪诏!妖后乱国,人人可得而诛之!”
大将军元绍来势汹汹,手握先皇作为杀器的最后一道密旨,撕开明里暗里的‘太平’。
人心惶惶,为求山河无恙,世家顽固派、忠心耿耿的保皇派联合起来上书请太后娘娘一死。
局势不利。
大厦将倾。
在这个节骨眼,年事已高的陆老夫人被掳,陆氏仅存的两位小少主被擒,桃鸢被囚,陆漾在数手护卫下突围而出,自此人间蒸发。
李信舍不得美人香消玉殒,前后阻拦两次,也抵不过白绫鸩酒第三次被送到陆尽欢面前。
强敌环伺,年轻妩媚的太后娘娘第一次没有笑,她答应放权,还山河安稳,但有一条件。
她要在好山好水的地方请三十万兵马齐聚、诸将一个不少地护送她‘上路’。
元绍自信满满,答应了。
或许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妖妖娆娆一只手就能弄死的女人。
这个春天很冷,到处藏着肃杀气。
也是在这个春天,陆太后孤身赴死,没死成。
神兵天降。
数改良精巧的红衣大炮炮轰西宁谷,陆少主稳坐后方绝地反击,史称——西宁谷之变。
李谌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以一个近乎扭曲僵硬的姿势躺在地上,面色发青,睁开的眼定格在满目的震怒、悲哀。
陛下是被太子气死的。
跪在地上的大监痛哭流涕,几次尝试阖上男人的眼都以失败告终,他抬起头来,看着惶惶然面无血色的太子,李信莫辩地站在那,如同一根被吓傻了的木桩子。
这就是帝王殚精竭虑执意要保的人啊。
这正是帝王死也要护的儿子啊!
大监掩面,泪湿衣袖。
恍惚体会到陛下素日的恨其不争。
气氛僵滞好半晌,李信慢半拍地从木讷痴傻里醒过来,作哀求状:“大监,大监你救救孤,你救救孤!”
面对他的乞求,大监深深一叹:“奴救殿下,谁来救救陛下呢?”
李信怔然,倏地膝盖一软,跪在死去的人身前。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今悔之晚矣。
李谌的身体出娘胎时便不好,做了多年病弱天子,因身体的缘故在女色上并不沉溺,加之身子不行,多年耕耘只得太子一根独苗苗。
李谌受过年少被朝臣挟制的苦,便不想再让儿子重走他的老路,他兢兢业业,日夜苦思,想的皆是在他走后如何保全李氏基业。
太子让他失望了。
可他仍旧没放弃。
一颗慈父心,心心念念着山河万里,念着他在世上仅存的血脉。
于情于理都不该是惨淡可笑的收场。
大监感叹上苍不公,给了帝王如此不体面的死法。
他抱住李谌渐渐冷去的身体,企图用体温保留他在这世上最后的温暖。
“大监……”
“太子勿忧。”
他内心凄苦,声音却凌然冷肃,说着与事实全然不符的见证:“陛下是来探望太子的路上溘然驾崩的。”
“是、是吗?”
李信声音发抖:不是-->>